芒种时节的万国友谊园，暖房外的日头已带着灼人的热力，稻田里的绿浪比小满时又高了半尺，菜畦里的黄瓜藤蔓顺着竹架爬得老高，紫花缀在叶间，像撒了把星星。暖房内却因孩子们的忙碌而透着一股泥土的腥气，他们围着堆成小山的肥料——草木灰、腐熟的羊粪、豆饼碎，正按比例混合、分装，准备给庄稼追肥，木锨铲肥的“哗啦”声与欢笑声交织成一片。狗剩抓起一把腐熟的羊粪，土粒在他掌心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他笑道：“张大爷说芒种追肥要‘穗始孕时’，这时候的庄稼正‘贪长’，根要肥、秆要壮、穗要饱，得把积攒了半年的好肥都喂给它们，像给跑长路的马添足草料，等灌浆时才能攒足劲，穗子沉甸甸的压弯了腰。”穆萨则往豆饼碎里撒波斯的骨粉，粉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说“这粉……要碾成末，像波斯的……壮骨药，拌在肥里，稻子的茎秆……能长粗，风刮不倒，穗子还能……多结二十粒”。
贤妃披着件月白色的蝉翼纱披风，披风上绣着饱满的稻穗图案，刚走进暖房就被满室的肥香与潮气包裹，她拿起一把草木灰在指间捻了捻，笑道：“这暖房倒像座肥坊，比御田的肥料库还实在，孩子们这是在‘配肥助穗长’？”
阿依莎正将于阗的油渣与草木灰按比例拌匀，黑色的油渣裹着灰白的草灰，像撒了层雪，她直起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说：“回娘娘，我们要配五类肥——于阗的油渣草木灰、草原的腐熟羊粪、波斯的骨粉豆饼肥、瑞国的绿肥（苜蓿嫩株）、还有混着四种料的‘万国丰产肥’，按庄稼的喜好施用：稻子喜骨粉肥，能壮秆；黄瓜喜油渣肥，能结果；番茄喜绿肥，能增甜，老话说‘芒种追肥，一亩多收一担’，半点都马虎不得。”她说着，用木耙将肥料摊得匀匀的，“您看这腐熟的羊粪，要黑得发亮、捏着成团、松开即散，于阗的农师说，这样的肥‘火气’已消，不会烧根，还能让土壤透气，根须像喝了琼浆，往深里扎、往广里伸。”
巴特尔抱着个陶罐走来，罐里装着过滤后的粪水，褐色的液体泛着泡沫，他把陶罐放在地上，溅出的液珠沾得他裤腿发黏：“草原的追肥要‘干稀搭配’！我阿爸说干肥埋在根旁‘打底’，粪水浇在叶间‘补劲’，去年我家的燕麦地这么追肥，穗子比手指还长，脱粒后装了满满三麻袋，磨出的面做饼子，香得能引来蜜蜂！”
张大爷提着个藤篮从肥料窖回来，篮里装着不同阶段的肥料样本——刚收集的羊粪、腐熟半月的、腐熟三月的，他拿起腐熟三月的羊粪闻了闻，说：“追肥得讲‘三配三施’——配肥要‘看庄稼下菜碟’，禾本科（稻、麦）多拌骨粉，豆科（豆角）多拌草木灰，果蔬多拌油渣；施肥要‘三法并用’：基肥（埋根旁）、追肥（撒行间）、叶面肥（粪水喷叶）；时机要‘三避’：避正午烈日（肥易挥发）、避刚下雨（肥易流失）、避幼苗期（易烧根），像给庄稼‘按顿喂饭’，早饭（基肥）要饱、午饭（追肥）要精、晚饭（叶面肥）要巧，才能长得壮。”他拿起阿依莎刚拌好的油渣草木灰捏了捏，“嗯，油渣与草灰比例正好，潮湿度适中，比去年的肥料多了份‘熟劲’，看来腐熟时的温度控得准。”
孩子们立刻分工，阿依莎带着女娃们拌油渣草木灰，她们用木锨将两种料翻拌三遍，直到黑灰相间、匀匀实实，说：“这拌……要像于阗的……和面，多翻一遍，肥效就……匀一分，黄瓜吃了……能多结五个，还个个长到……一尺长，顶花带刺的，看着就……喜人。”巴特尔则和狗剩轮流分装羊粪肥，粗麻袋装到八成满，用麻绳扎紧，巴特尔边装边喊：“再压一压！这肥要装实，背着去田里……不晃，省力气，一亩地撒三袋，不多不少，像给稻子……定了饭量，吃撑了不行，吃不饱也……不行！”穆萨则往骨粉豆饼肥里加清水调成糊状，肥浆在陶罐里晃成浓稠的浆，他说“这糊……要拌成酸奶状，抹在番茄的根旁，像给它们……喂甜酱，果实能……甜三分，皮还薄，咬一口……汁水流一手”。
法拉兹站在骨粉豆饼肥旁，给来学农技的农人们讲芒种追肥的讲究：“波斯的……追肥要‘三看三调’——看叶色调肥：叶黄缺氮肥（加豆饼）、叶紫缺磷肥（加骨粉）、叶尖枯缺钾肥（加草木灰）；看长势调量：弱苗多施、壮苗少施、旺苗不施；看天气调法：晴天撒干肥，阴天浇液肥。孩子们……备了三个木桶，分别装氮、磷、钾肥，像给庄稼……开了间药房，缺啥补啥，一点不含糊。”他从袖中取出个小秤，称了称骨粉的重量，“嗯，每斤豆饼配二两骨粉，比例正好，像波斯的……药方，多一分浪费，少一分无效。”
其其格大娘带着女人们在田埂上挖追肥沟，沟深三寸、宽五寸，贴着庄稼的根旁，她说：“这沟……要挖得‘离根一寸’，太近了烧根，太远了吸不到，像给孩子……喂饭，勺子递到嘴边才……方便，庄稼的根须……顺着沟往肥里钻，长得欢实。”她给其木格递过小锄头，“挖的时候要轻，别碰伤根须，那些白生生的小根……最能吸肥，伤了一根，少结一个果，像草原的……小羊羔，腿伤了就……长不壮。”其木格边挖沟边唱着草原的追肥歌，歌声混着泥土的热气，有种泼辣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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