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纯脸上的讥讽凝固了，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火光也同样照亮他眼底跳动的幽光：“赤梅德和归尤？奥多布和嘎兹尔努塔格特：和克腾格里乌和森！格介塔尔哈介巴依纳！”(你不知道吗？现在天下都在传：苍天已死！)
蹋顿闻言，盯着张纯，片刻后，他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这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洪亮和肆无忌惮，于是随着他，其他的乌桓头人也开始笑了起来，他们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滑稽的事情。笑声震得帐篷顶的毛毡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过了好一阵，蹋顿才停下笑来：“特尔博尔塔纳林契塔德因腾格里！玛纳依，蒙和腾格里！”(那是你们汉人的天！我们的长生天永生不息！)
张纯像被噎住一般，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帐内只剩下火塘的噼啪声。鲜黄的火苗又变得浑浊暗淡下来。
“丘力居诺彦纳达德阿姆拉桑……”（丘力居头人答应过我……）
“诺因赫勒森岑额讷巴润阿雅拉勒布亨米尼梅德尔德巴依纳，楼班赤米尼扎瓦尔达嘎和尤斯托依。必塔纳林契塔德呼木西斯因‘姜宰歪，均明又缩不收’。”(头人说此行由我负责，楼班也得听我号令。我可是听过你们汉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
张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目光从蹋顿那张早熟的脸上移开，扫过那些脸上还带着嘲讽笑意的各位头人。终究，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和一丝被轻视的狼狈。随后他猛地站起身，皮袍带起的风吹得火苗一阵摇曳。
张纯：“扎！特格维尔赤嘎达哈尔介巴依！金赫讷巴塔尔赫尔亨图拉勒达介巴依嘎格哈尔！”(好！那你在外面看着！看真勇士如何战斗！)
这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他不再看蹋顿，猛地掀开厚重的毡门帘，夜风裹挟着细沙粒灌进来，瞬间扑的火塘里的火苗不住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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