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傍晚,林野正在擦拭镇瘴刀,阿竹跑进来,手里举着封信:“野哥,是守渊人大爷寄来的!”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还有点晕开,大概是老汉写得不太顺手:“雾散了大半,忘川涧的还魂花开得很好,怨骨都化作肥料了。村里的年轻人来看过我,带了你们种的醒神草,比我们自己晒的管用。镇瘴碑补好了,上面加了新刻的字,写着‘守和’。”
信的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个孩子。
阿竹看着笑脸,突然红了眼眶:“他肯定好得差不多了。”
林野把信折好,夹在药书里,抬头看向窗外。药圃里的醒神草已经长出了嫩芽,淡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远处的雾隐渊方向,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金红色,再也看不到一丝瘴气的影子。村里的药铺渐渐有了名气,不少附近的村镇都有人来买解瘴气的草药。有天,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来到药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自称是“跨域工会”的队长。
“听说你们能治瘴气?”大汉嗓门洪亮,震得药铺的窗户都嗡嗡响,“我们工会最近在追查‘黑瘴’,好多兄弟都中了招,想请你们去帮帮忙。”
林野拿出镇瘴刀:“黑瘴跟雾隐渊的瘴气一样吗?”
“差不多,但更凶,”大汉递过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沾着黏糊糊的液体,“这是从黑瘴里取的样本,能腐蚀兵器,连我们工会的‘破邪斧’都被蚀出了坑。”
阿竹用阴阳镜照了照石头,镜面立刻蒙上层黑雾:“跟雾隐渊的蚀骨瘴是一类,只是怨气更重。”
“我们去。”林野把镇瘴刀挂在腰间,“正好试试这刀的新本事。”
跨域工会的人没想到他们这么痛快,大汉立刻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够意思!我们工会在黑瘴源头‘断骨谷’设了据点,那里聚集了不少像你们这样有本事的人,咱们可以好好配合。”
出发前,村里的年轻人背着满篓的醒神草和还魂花赶来,老族长把那半截矛剑拼起来的兵器交给林野:“带上这个,老祖宗的约定,该让更多人知道了。”
断骨谷的据点很热闹,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聚在一起,有像他们这样的草药师,有擅长锻造的铁匠,还有能跟亡灵沟通的灵媒。大家白天分头探查黑瘴的源头,晚上就围在篝火旁交流经验。
林野发现,这里的人跟守渊人不一样,他们不只是被动防守,还在主动寻找化解怨气的方法。有个叫“风鸣”的灵媒,能听懂黑瘴里的声音,她说那些怨气大多来自被遗弃的战场,跟雾隐渊的情况很像。
“我们得找到每个战场的‘心结’,”风鸣拨了拨篝火,火星溅起来,“就像雾隐渊的怨骨需要那句‘安息吧’,这些黑瘴也在等一句道歉或者感谢。”
阿竹突然想起雾隐渊的“和”字石:“那我们可以在每个战场立块和解碑啊!把当年的故事刻上去,让后人记得要好好相处。”
她的话让大家都来了兴致,铁匠们说可以用耐腐的玄铁铸碑,灵媒们说可以帮忙沟通亡灵,草药师们则说要在碑周围种上能安神的草药。第一个和解碑立在断骨谷深处,那里曾是场惨烈的攻城战遗址。风鸣沟通后,说守城的将军和攻城的首领其实是旧识,只是各为其主才刀兵相向,临死前都在念叨对方的名字。
林野和阿竹把从雾隐渊带来的醒神草种子撒在碑周围,跨域工会的铁匠们则在碑上刻了两位将领的故事,最后同样刻了个“和”字,周围围着无数小手印,跟雾隐渊的岩石刻痕如出一辙。
立碑那天,黑瘴突然翻涌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像是有无数怨气在嘶吼。大家按照风鸣的指引,没有攻击,只是围着石碑坐下,由林野念起从守渊人那里学来的安魂词,阿竹则用阴阳镜把阳光聚成一束,照在“和”字上。
奇怪的是,黑瘴在阳光里慢慢平静下来,最后化作点点光尘,落在和解碑周围。那些光尘渗入土里,没多久,醒神草的种子就冒出了嫩芽,绿得像块翡翠。
“成了!”络腮胡大汉兴奋地拍着林野的肩膀,“这法子比硬拼管用多了!”
接下来的几年,他们跟着跨域公会走遍了有黑瘴的地方,每解开一处,就立一块和解碑,种一片草药圃。阿竹的竹篓换了好几个,里面永远装着新采的种子;林野的镇瘴刀越来越亮,镇魂石碎片已经跟刀身融成了一体;风鸣成了他们最好的搭档,她总能精准找到怨气的源头;跨域工会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曾被黑瘴所伤的人痊愈后,都加入了他们。
有次路过雾隐渊,他们特意绕进去看了看。守渊人的木屋翻新过,门口挂着块新的木牌,写着“和解驿站”。老汉已经能拄着拐杖在药圃里走动,跟几个年轻人说着什么,那些年轻人是村里派来帮忙的,手里拿着的正是阿竹当年种的醒神草。
“野哥,你看那棵树!”阿竹指着望日崖,当年的缚魂伞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只是不再缠人,树底下围着几只小鹿,正在啃落下的果子。
林野望着那棵树,又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阿竹,突然觉得,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困在一个地方,而是把那份和解的约定,像种子一样带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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