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两边的温情脉脉刺激动了唐禄。
他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像是要把胸腔中所有的怨气、怒火全都吐露出来。
房间里另外四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唐禄。
孔昭意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生则是抱着怀里的吃食，直接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而唐泓仪和唐玉清两个人就没这么平和了。
两双相似的眼睛同时看向唐禄，让他心中一惊——他这个侄女曾经有个孩子他是知道的，但是那个女孩不是已经死在外面了么？
而且，这年纪也好像对不上啊！
唐玉清从没见过唐禄，更不知道唐禄的底细。
只不过，她能明确地感知到看见这人之后，唐泓仪的情绪变了。
一声脆响，唐泓仪将手中的勺子丢回保温桶里。
她缓缓走到轮椅前，定定地看着唐禄浑浊的双眼，唐玉清有些不明就里，扭着蛇尾上前，靠在她的肩上。
“奶奶，这个人是谁？”
之前借着长裙的掩盖，再加上长发及腰，唐玉清的蛇尾在昏暗的房间里并不明显。
而现在，她站到灯光下，唐禄猛地看清了她的行进方式。
他的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整个人都紧张地往后躲，但却依旧动都动不了。
“你……这是什么怪物？”
干涩的声音里有些颤抖，并不是单纯畏惧半人半蛇的唐玉清。
而是将眼前的人，和之前所有碎片化的信息联系到了一起。
唐禄虽然常年待在南边海岛上，但是也会打探家里的情况，生怕他那三个好大侄为了夺权对他的好大哥不利。
所以，唐禄实际上听说过什么实验室的。
只不过那时候他压根没在意这些，以为是唐家子公司下面投资的实验室，负责研发新品。
直到他留在唐家的眼线莫名奇妙失踪了两个。
从那两个人的家人口中得知，家里有个有两个侄孙女相继失踪了。
几个月后，他新找的眼线又传来消息说有什么蛇人，打死都不干了。
唐禄当时还非常生气，以为这人就是找借口，甚至想过派人追杀他。
但现在，眼前的唐玉清顶着一张和唐泓仪七分像的脸，下半身却长了一条蛇尾。
便将之前的信息全都串联了起来。
而唐泓仪更是满眼仇恨地瞪着他，像是恨不得杀了他一样。
“怪物？”
“小叔，如果你没帮着我爸和那个赘婿一起瞒着我，我的孙女何至于流落在外，何至于在别人家受冷待。”
唐泓仪的情绪十分激动，想到女儿的死和孙女受过的苦，她就忍不住哽咽。
“又何至于！被当成试验品！”
唐玉清的蛇尾尖轻轻拍了拍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扭着腰，从唐泓仪的身后探出身子。
“小叔？你是我的小叔公？”
“我知道你。”
唐玉清那双深色却有些泛着红光的眼睛再一次亮起一圈金光，她盯着唐禄，嘴角带笑。
“你经常给他送人是吧？”
唐玉清所说的他是唐家家主，之前在地下研究所的时候，她听见过唐家家主和研究所的人交谈。
说是里面很多被当做实验体的人，都是唐禄找来的——他在南方海岛上的违法生意里，有一项就是人口贩卖。
感受到房间里的能量变化，孔昭意伸手按住了唐玉清的肩膀，在她冲上去撕碎唐禄之前阻止了她。
“你总不能在你奶奶面前太过。”
随着孔昭意的话音落下，她手上和唐玉清额头上的花朵印记同时亮了一下。
唐玉清有些不满，却也还是冷静了下来，撅了撅嘴，转回身去抱着唐泓仪的胳膊。
而之前那凛冽的杀意，已经让唐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
孔昭意回身将缠在唐禄身上的藤蔓收进空间，还给小蔷薇，但却并没有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带。
往边上撤了半步，顺手把唐玉清学着长生一样挂在腰上的短刀收了起来。
——也不知道小蔷薇从哪个角落给她找来的。
“他现在还不能死，唐家的事总得有个人最后背着。”
“不然，宋副基地长那边不好交代。”
一边说，孔昭意一边挑了几样轻便趁手的武器出来，摆在一边的茶几上，声音平淡得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老小子本来就是个犯罪分子，让他留到最后公开处刑也不算冤枉了他。”
“不过，我虽然不支持你直接弄死他，但是弄个半死也是可以的。”
唐玉清扫了一眼桌上的武器，抿了抿唇，险些笑出来。
那几样，都是能让人感受到痛楚却不致命的。
说完，孔昭意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就准备往外走，将房间和唐禄都留给唐泓仪祖孙俩。
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花朵印记，又转过头去，对着唐玉清笑了一下。
“不过真弄死了也没事，我给你兜着就是了。”
唐玉清眼底涌动的暗芒瞬间化作了滚烫的光，嘴角弯起一个明艳的笑，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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