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尴尬的笑了笑。
“我知道，我们应该为帝国尽忠，为我们的民族而战，不能心生怯意……但是，我不想死，下士。我的母亲和我的妹妹，都在等我回去……我父亲早在虫群入侵卡斯蒂亚王国的时候，就作为志愿兵牺牲在了前线……”
“我的表姐给我说，多玛人攻入的城区，看不到任何俘虏，只有尸体……下士，我们真的能挡住对方的进攻吗？”
克劳斯将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夹，把弹夹拍进步枪弹仓，拉了一下枪栓。
“当然。”
他冲男孩笑了笑，还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告诉你一个秘密，德莱恩上校会来救我们的……我在南边的城镇亲眼看到，他已经正式进入了作战序列。”
……
空袭进行了三天后，多玛共和国展开对泰勒尼亚的攻势。
他们的前线炮兵部队，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得到了持续不断的增援。
新的炮兵连沿着被占领的铁路支线，源源不断地开进射击阵地。
而这些炮兵部队的主力火炮，是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与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
密密麻麻的炮管，在晨雾中，全部指向泰勒尼亚的城区。
炮手们光着膀子，将一发接一发高爆弹推进炮膛。炮闩闭锁的金属撞击声，在阵地上连成一片，轰鸣作响。
凌晨时分，指挥官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的火光在灰暗的天幕下，变成了一片不断闪烁的橙色光墙。
各种高爆弹和白磷燃烧弹，像暴雨一般，砸向了城区。
爆炸的火光，更是从城东蔓延到城西，从工业区蔓延到居民区，将整个帝都的天际线映成一片暗红色。
紧接着，装甲部队开始推进。
T-34中型坦克和KV-1重型坦克，被混编成数个攻击纵队，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城区突击。
每个纵队都配备了机甲步兵，以及火焰喷射器小组。
天空中，双方的空军在泰勒尼亚上空的每一片空域，都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帝国战斗机从临时改建的野战机场上，不断升空，直扑多玛共和国的轰炸机编队。
而多玛共和国的雅克战斗机，又从高空俯冲而下，死死咬住这些帝国战斗机的尾部。
双方在烟柱与云层之间缠斗，不断有拖着黑烟的飞机从空中坠落。
有时是铁十字，有时是红星。
坠毁的飞机砸进城区，将本就千疮百孔的街道，砸出一些新的弹坑。
即便泰勒帝国拼命拦截，还是有许多多玛共和国的轰炸机，突破了防御，将航空炸弹投在了帝国总理府的周边。
帝国正在丢失了这片领空的制空权。
地面上，多玛共和国仅用了十天不到的时间，就再次突破泰勒尼亚的城郊，将战火烧进了泰勒尼亚的城区。
城区激烈的巷战，超出了双方预估的极限。
城东的每一栋建筑，都变成了堡垒，又变成了坟墓。
帝国集结最后的卫戍部队，把每一座公寓楼、每一间厂房、每一所学校，都改造成了坚不可摧的防御据点。
他们在楼梯间里布置机枪阵地，在地下室里囤积了反坦克地雷和燃烧瓶。
而多玛共和国的攻击纵队，也开始逐栋逐层清剿废墟。
这些士兵会用火焰喷射器烧掉一楼，用手榴弹炸开二楼，用刺刀捅开每一扇门。
一栋六层高的公寓楼，往往会在双方手里反复争夺六次，直到整栋大楼上堆满弹壳，布满弹坑，才会罢休。
经过一个月的作战，城东的所有的建筑物全部变成了废墟。
曾经的居民区都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瓦砾堆，以及被烧成焦黑色的房梁残骸。
但是，帝国守军仍然没有放弃这里。
他们在废墟中重新挖出了战壕，用倒塌的混凝土搭成临时掩体，把反坦克炮埋在瓦砾堆里，只露出一截炮管。
……
克劳斯蹲在半截塌毁的砖墙后面，透过墙上的裂缝，盯着街对面那辆正在转动炮塔的T-34。
他手里攥着的，是一枚从反坦克兵身上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这玩意他只在训练场打过两次，两次都脱了靶。
小黑蜷缩在他脚边的碎石堆里，毛发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血液，耳朵紧贴着脑袋。
“听着。”
克劳斯转过头，对蹲在他身后的男孩说道：“等我说跑，你就拼命往街角对面跑。不要回头，听明白没有？”
男孩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一个燃烧的坦克残骸。
他的嘴唇抖得厉害，但是在信仰的影响下，男孩还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莱昂。”
“很好，你很勇敢。”
这已经是他们这支部队，在这条街上组织的第三次防御了。
第一次，他们守住了街垒，打退了一些步兵的试探性进攻。
第二次，多玛人派来了三辆T-34和两辆KV-1重型坦克，试图碾过他们的阵地。
但他们配有一门反坦克炮，在炮兵班全员阵亡的情况下，他们击毁了一辆KV-1重型坦克，瓦解了对方的攻势。
现在，又有一辆T-34坦克出现在街道尽头，他们只能用铁拳火箭筒和手榴弹硬抗。
连里的老军士长，是一个在东线战场上打了数年仗，断了两根手指，却死活不肯退役的老兵。
他把剩下的铁拳集中在一起，准备把这辆打头阵的T-34轰烂。
“打侧面，打屁股，别打正面。正面装甲打不穿……”
军士长自己拎着两枚铁拳，摸到了街垒左侧的废墟后面。
在T-34炮塔继续转动的时候，他站起身，瞄准，扣下扳机。
铁拳的尾焰，在废墟中喷出一团刺目的白光，撞进T-34左侧后方的发动机舱。
剧烈的爆炸，将整辆坦克的尾部掀上了天，炮塔在冲击波中弹起来半米多高，又重重砸回车体。
但军士长起身的那一刻，就被后面跟随的多玛步兵发现。
一串冲锋枪子弹打在碎石堆上，导致军士长的身体晃了一下，慢慢滑倒在砖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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