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亲回到陈律辞家里的时候，屋内没有开灯，客厅里映着电视屏幕散发的光。
屏幕光照在陈律辞棱角分明的面庞上。
他面无表情注视着屏幕，电视里恐怖的背景音乐在屋内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时亲看他瞧得入神，站在屋里敲了敲门。
陈律辞循声望去，看见她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和难以置信。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下来，动作太急磕到茶几，脚步一个踉跄。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浑然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接冲到时亲面前抱住她。
“我还以为是陈梦潇回来了，原来是你。”
“太好了，你，你不受玉牌限制了吗？已经可以自由出来了？”
时亲露出笑容：“是啊，我已经不受玉牌限制了。”
“好，真好。”
陈律辞紧紧贴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他立刻拉着她的手来到沙发边坐下：“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把时差倒回来，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出去玩。”
“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
时亲看向这双炽热的眼眸：“我……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
她按捺住心底酸涩的情绪，露出笑容来：“你呢，你喜欢哪儿？”
陈律辞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喜欢你在的地方。”
“比如成都，那里美食很多，又或者大理，风景宜人，我可以包机，到时候去哪都方便。”
陈律辞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时亲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陈律辞看她的模样，以为她太累了：
“看我，太急了，现在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这些以后再谈都行。”
以后。
哪有以后了。
时亲静静听着，有些话一直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面对陈律辞的高兴，她一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让她格外难受。
良久，她缓慢开口：
“我饿了。”
陈律辞愣了一下，立刻摸了摸衣兜，没摸到手机。
他转身去沙发附近找。
他一边摸索着一边问：“想吃什么？要不我带你出去吃。”
时亲站在沙发旁，看他匆忙的样子：“在家吃吧。”
陈律辞干脆放下手机：“那我给你做？”
时亲一时间没回应，只是问：“几点了？”
陈律辞看了眼时间：
“凌晨半点，你要休息吗？”
“不。”时亲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家里有鸡蛋吗？炒鸡蛋吧。”
这个比较快。
她的时间不多。
陈律辞温柔笑着：“好。”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食材。
寂静的黑夜里，厨房里传来厨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时亲始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陈律辞忙碌的背影。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
这一幕，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一度认为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生活。
这次不论是福是祸，她都看清了前面的路。
很快，厨房里弥漫着香味。
时亲走进厨房，发现他不仅准备了炒鸡蛋，还剥了虾仁，洗了菜。
“这么丰盛啊。”时亲直接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我尝尝。”
陈律辞眸色温柔，专注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评价。
时亲尝了一口：“唔，好吃。”
这简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陈律辞眼底波光微转：“那以后我常做。”
时亲点了点头，放下筷子。
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要走了。”
陈律辞身子一僵。
他缓了几秒，嗓音干涩：“去哪？”
他可以跟着她走。
无论她去哪，他现在都可以跟着。
时亲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就是离开，字面意思。”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件事要发生的时候，陈律辞还是感觉被惊雷击中。
他眼眶发红，抓住她的手：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想要舍弃什么都行，怎么做都行，都可以的。”
“给我一个机会。”
时亲没有说话。
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意义。
陈律辞大步离开厨房：“我去找她！”
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要么就跪上几天，没准就不会带她走了。
时亲拦住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决定要走的。”
陈律辞猛地定在原地。
“陈律辞。”
时亲看着他无力的背影，温声劝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对他来讲最残忍的话：
“每个人都会面临选择，我的选择就是放弃你。”
“对我来讲，你不是最优解，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你明白吗？”
“如果不是玉牌，我永远不会认识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的选择中。”
“所以，我放弃你了，不要你了。”
“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吧。”
陈律辞肩膀剧烈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中传出。
他明明觉得自己病好了，可为什么，身体还是这么疼。
浑身上下好像要被针刺穿了。
没有拐杖的支撑，他好像站不住了。
他转过身，慢慢走向她，颤抖着伸出手，努力用所有的力气，想要做最后的挽留，
可这一次，他没能抓住她。
时亲挥开了他的手，躲避了他的触碰。
“谢谢。”
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两个字。
“……别走，求你。”
“时亲。”
“我……我求你。”
陈律辞的声音越来越低，几近呜咽。
可他的话消散在空气里，眼中那个身影已毅然决然离开房间。
消失在他的世界。
这一刻，陈律辞感觉自己的生命也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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