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这些问题容后再思考吧,而今是令夫人的事情最重要!您莫不是忘了?”海兰珠说道。
李简闻言不得不咬着牙闭着眼长长吁出一口气。
“我自然知道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可是眼下我整个人的状态都是不不太对的,我需要一点东西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尽可能的让我随时暴走的心绪可以稳定下来!”
“那既然如此,我们还把人诓出来吗?”博尔术迟疑地说。
“自然是要的!白音的事我拖不起,但凡有任何可以加快进程的法子,我都必须要试上一试才行!”
李简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可攥着殁七剑剑鞘的指节却泛出了一层惨白,剑鞘上的蟒皮纹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好。”博尔术深吸一口气,与海兰珠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妹二人似乎在这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真人,二爷爷平日深居简出,住在宅子最西边的独院里,平日里除了送饭的下人,还有我爷爷经常去看他之外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想把他诓出来,得有个由头。”
“由头?”李简抬眼。
“没错,就是个由头!”博尔术眉头皱得越发凝结,好似一个打结的疙瘩,怎么都舒展不开,“我们想要把他骗出来并不容易,必须得想办法,让我爷爷想办法把他从那个院子里弄出来!”
“他人性格很古怪吗?”李简问。
海兰珠接过话茬说道,“是的,但是听家里人说他以前并不是这样子,大概率是因为双腿残废,难以战力之后产生了些许自卑的心理,所以平日里就十分易暴易怒!”
李简想了想又问,“他是修行者吗?”
博尔术与海兰珠对视了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据说不是,雪地里产生的冻伤太严重了,腿部神经早已坏死,再加上他并没有如同爷爷那般的机缘,自然也没走上修行之路!”
“不是修行者?而且还性格古怪?不对!”
李简眉头猛地一挑,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光,像刀子在磨刀石上擦出的火星。
“我并不是质疑你们怀疑的角度,而是这些叙述是存在矛盾点的!一个不是修行者的家伙,而且脾气异常古怪,还掺杂着些许自卑,这样的人就算计谋再深,像你爷爷这种近似乎白手起家的枭雄,为什么会听他的话呢?就算是亲弟弟也不可能如此啊!”
博尔术和海兰珠同时愣住了。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后知后觉的骇然。
是啊,凭什么?
云海山是什么人?
那是从那个动荡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枭雄,二十三岁得了喇嘛真传,四十多岁在修行圈冒头,而后二十年硬生生把云家从一个破落分支拉扯成绥远城的一方豪强。
这样的人,心志之坚、城府之深,绝非三言两语所能撼动。
一个残废了几十年、脾气古怪、足不出户的老头子,凭什么在他耳边吹风,就能让他动了背弃主家、自立门户的念头?
“真人这一问,倒是把我们问住了。”博尔术额头上又沁出了一层细汗,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这些年家里人只知道二爷爷脾气不好,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爷爷又对他格外容忍,我们便都习以为常了,从来没往深里想过。”
“并不是习以为常了,而是你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是人家愿意让你们看到的!”李简将剑抱在怀中,手指在剑柄上不断的敲击着,双眼再度眯成两道细缝。“此事无非是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个云金城是个假货,第二种云金城是真的,但是过往的经历是假的,而且你爷爷也在和他合在一处撒谎,而这样的目的是为了避祸,或者是你爷爷在替他遮掩些什么?”
李简这般说着,博尔术和海兰珠,眼中却是惊疑之色更深,眼中更多的是迷茫。
因为当人面对到自己无法面对或者是无法理解的事物时,会习惯性的寻找一种最容易接受最符合常理却最为扯淡的一种理由来进行开脱。
可是以上的两种猜测,既不离谱也不直接,更是有些难以想通。
“那,真人你要怎么做?”博尔术问。
“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可能会出去转转呢?并不是在宅子里,而是走出这里!”
“很少?”
“那也就是说有可能咯!他干什么会离开这里?”
博尔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二爷爷他…每年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那天,都会出宅子一趟。去城北的大召寺,说是去给当年救他的那位恩人点一盏长明灯。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几十年来从未断过,哪怕是风雪天,爷爷也会安排人带他去。”
李简听到这话,三角眼里那点寒芒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暗夜中忽然被点燃的两点磷火。
“腊月二十三…”李简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日子,眉头没有半分松弛,反而皱得更紧了。“不行,现在才冬月,距离腊月还得有个四五天!我等不了那么久,必须想办法逼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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