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简忽地抬起一脚,踩在云金城流血的伤处,那一脚跺得极重,直接将还算完好的踝骨直接踩了个粉碎。
“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楼顶上炸开,像一只被活生生撕开喉管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鸣。云金城整个人猛地弓起,后背紧贴着水泥围栏,双手死死攥住围栏边缘,指节几乎要嵌进水泥里。左脚踝处已经被踩得变形,碎骨从皮肉下支棱出来,混着暗红的血和灰白的碎渣,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我不喜欢重复问问题。”李简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闲话家常,“白音其其格在哪里。”
云金城喘了好几息,才勉强从那阵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碎的剧痛中找回一丝神智。他仰着头,看着李简那张居高临下的脸,嘴唇哆嗦着,嘴角溢出一缕混着口水的血丝,带着极致的恐惧。
“我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里!”
“哦,是吗!”
李简眉毛一挑,手中的剑转了个圈儿,剑鞘如同甩棍一样再度打下,将云金城另一条好腿的踝骨也直接敲了个粉碎。
“啊!”
惨叫声再度撕裂了天台的空气。
云金城整个人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蛇,软软地瘫在围栏边,两条腿的脚踝处已经彻底变形,碎骨混着血肉从撕裂的皮肉中支棱出来,暗红的血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洇开,蔓延成两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他的双手还死死抠着围栏边缘,指腹上的皮肉早已磨破,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和森白的指节,可云金城已经感觉不到那点疼痛了。
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像两把烧红的铁钳,正一下一下地绞碎云金城所有的理智。
“你…你这个小畜生…”云金城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像是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气息,“你…你就不怕云家找你…麻烦吗…”
“云家?”
李简的嘴角微微的抽了抽,那双三角眼里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愤怒,看不出焦躁,甚至连一丝急切都没有,平得让云金城心底那股寒意顺着脊柱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你觉得我惧怕一个云家吗?你是觉得你大哥会为了你一个邪修与我作对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白音其其格,在哪儿?”
云金城的嘴唇翕动着,目光在李简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搜寻什么可以转圜的余地。
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旁边早已错愕已久的博尔术和海兰珠的身上。
“博尔术、海兰珠,你们两个快救我!我可是你们的亲二爷爷呀,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呀!”
云金城怪叫着。
可那话刚说完,李简的剑鞘已经抽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
那一剑鞘抽得极狠,云金城的半边脸瞬间肿起一道紫红的棱子,嘴角裂开的口子比方才又深了几分,血沫子混着两颗松动的后槽牙从嘴里飞出去,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排水沟的缝隙里。
博尔术站在天台入口处,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海兰珠比博尔术要稳重许多,可那张娇美的面容上也没什么血色,目光在云金城那两条血肉模糊的小腿和站在一旁的李简之间来回转动,像是在心里飞快地做着什么权衡。
云金城等了好一会儿,等来的只有沉默。
再傻的人也彻底明白了,那两个年轻人,是不会替他说半句话的。
或许从这两个年轻人同李简同谋将自己框出来的那一那一刻起,这二人就已经做好了将自己舍弃甚至是杀掉的准备。
云金城窝在自己淌出的血泊里,嘴角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好…好得很…”云金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声音,“真是我云家的好种…”
啪!
话音未落,李简的剑鞘已经再度抽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抽的是另一侧的脸颊。
李简这一剑鞘抽下去,云金城整个人被带得往侧方歪了一截,脑袋磕在水泥围栏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好种?”李简的声音低低缓缓,像是从胸腔里碾碎了才吐出来的,“你配说这两个字吗?你在云家装瘸子装了三十年,吃云家的、用云家的,临了还打算把云家往火坑里推。你管这个叫好种?你他妈把云家的根都快刨干净了,还好意思管自己叫云家的种?”
云金城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是有痰堵在气管里,又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你说得对…”云金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成了渣,“我不是什么好种…我从来就不是…可你呢…李简…你以为你是谁…你杀的邪修还少吗…你手上沾的血…比我少吗?”
李简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云金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我承认我杀过不少的人,有很多都是邪修,还有一些,他们或许连修行者都不是!我手上沾满鲜血,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我也很清楚,像我这样的人终究是不得好死的,但是在我死之前,你们这样的杂碎必将会一口一口的把你们的肉都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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