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眼睛是混乱的，他自己的认知都不清楚，就更别说其他的了，浑浑噩噩的，迷迷糊糊的，看得直让人心疼。
“那我还是称呼你为无殇吧，这个名字很好，也是我们曾经千年友谊的见证。”
“无殇，欢迎回家。”
阿福的一句话，仿佛在混沌混乱的思绪中凿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让外面的光可以进入昏暗混乱的思绪中，为祂点明前路。
“帝无殇？无殇……嗯，随你喜欢，我的朋友。”
混沌的眼睛最终定格在纯金色上，那股分外明显的人机感又上来了，只是这一次，这种人机感是带着滞涩感的，这意味着现在顶号的人，变成了曾经阿福认识的那位混沌。
“原来聆胤那孩子没猜对，他的办法是把你之前分出去的意识都整合到一起了，只有触发特定条件，才会切换，我说的对还是不对？我的朋友，帝无殇。”
简单的观察下来，阿福终于意识到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如果真的如同聆胤所说的那般，那么被他招魂找回来的意识应该只有一个才对，可就这不到两个小时的对话里，混沌的意识就换了不知道多少转，只怕每次眼睛颜色的变化，或者说眼睛颜色固定没变化的时候，掌控这个身体的意识都换了一遍，只是他们看不出来，也分辨不出来而已。
“……聪慧过人，但慧极必伤，阿秦。”
混沌，不，或者说现在是帝无殇如是说道，祂看着阿福，仿佛透过这张熟悉的面容，看到了那被埋葬于岁月长河的故友一般，金色的双眼中，有的只是些微的难过和怀念，仅此而已。
“那红眼睛的是谁？可是那孩子口中的枫灵？”
得到肯定回答的阿福感觉挺开心的，没想到居然还瞎猫碰上死耗子，给祂猜对了呢~
“不错不错，奴果然最喜欢你了~”
枫灵出来顶号，身后的尾巴尖尖一甩一甩的，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自从来到这儿后，这具躯壳的意识就仿佛是一起醒来了一般，你占据一段时间，我占据一段时间，全都跑出来看故友了。
“这可是好消息，但我想知道另一件事，你们不像是会让那孩子难过的家长，为什么要自愿赴死？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值得你们这么做呢？”
在阿福这儿，孩子就是未来的花朵，每一个孩子都值得用爱去浇灌长大，可偏偏聆胤的经历却如此的……祂不觉得黑猫是一个不靠谱的家长，那么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他现在想知道的，就是这难言之隐到底有多大，以至于让黑猫自愿放弃陪伴孩子的希望，只为了完成这件事。
“这件事还是由奴来说明好了~毕竟论讲故事，还是奴比较擅长~”
顶号的人依旧是聆胤的亲爹咪黑猫，他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从宽松的袖袋里取出一把白玉骨扇轻轻摇晃，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开始了他们的故事会。
“奴与你的初见，是在奴第一世的时候，彼时的奴以无字辈的名讳行走于世间，无忧，无殇，无名，无锡，无念，无怜，无心，无泪等等，都是奴的常用名。”
“巧的是，与你相识并建立起深厚友谊的，正是名为帝无殇的奴家。”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代号，都意味着一段独立的人生，只是第一世的奴，并没有把这些切割的特别开，这意味着无论是帝无殇，还是玄无忧，蓝无名，从本质上来说，都属于玄的个人经历。”
“那个时候的奴并没有亲生孩子，认的也没有，而帝无殇，就是奴作为「玄」这一个体经历的最后一世，你赠予奴的东西，让奴意识到天道的残缺是可以补全的，所以第一次补天就此开启并完成。”
“这就是为什么自那之后，你的邀请函都石沉大海的原因，没有之一。”
异色眸对上异色眸，祂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方此时此刻的情绪，黑猫的坦然，阿福的震惊。
“天道……是残损的？你在用自己补天？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补天应该也是和天有关的东西才对，可你不是，不是，不是一只猫吗？怎么就和天有关了？”
在阿福的印象中，自己这位朋友行事虽然一板一眼了点，人机味了点，但应该还没到神化的程度，虽然祂早就把人当成神来看了……但真的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时，祂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奴？你可知道大道无情？”
这个概念还是这个世界传出去的呢，如果阿福连这个概念都不知道，那祂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必要了。
“知道，出自道教的《清静经》，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说起这个，阿福还真知道，甚至还知道全文呢。
“在道教里，讲究一个阴阳观念，而道，有情亦无情。”
“在那个时候的道，对于万事万物来说，都是无情的，因为道，没有感性模块作为运行基础，只有绝对的是非对错，没有更加人性化的处理方式，这是道的无情。”
“而奴，是道的代行人，或者说，奴和道同为一体两面，奴即是天道，也不是完整的天道，因为奴是道有情的一面，是感性的一面，是拥有心的一面。”
“只有奴和道合二为一，这天才会正常，这道才能完整，懂了么？我的朋友。”
黑猫基本是把这之间的利害关系揉碎了塞到阿福的脑子里的，如果这样还不能理解，那祂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好了。
“懂……懂了。”
阿福感觉脑子都快炸了，突然得知自己老友的来历居然如此……咳，换作谁都得炸。
“虽然我有猜到你的来历不会小，但却没想到你的来历居然如此之大，差点都把我给整蒙了。”
阿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这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不把自己吓死了都值不回票价是吗？
真过分！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不怕把自己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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