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咚、咚”**声。
笼子在下降。光线在逃离。
原本在上方看来还算清澈的深蓝，此刻变成了一种粘稠，带着压迫感的灰暗。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开始出现那些灰色的幽灵。
一条路氏双髻鲨从侧下方无声地浮现。它那如同铁锤般的头部，在浑水中显得格外惊悚。它没有游走，而是围着笼子开始绕圈。
那只长在锤头侧面的眼睛，在经过笼子边缘时，死死地盯着里面的“异物”。
距离太近了。
近到“踏遍千山”能看清它眼球上瞬膜滑过的瞬间，能看清它腮裂开合时露出的粉色褶皱。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冰冷。坚硬。
这种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紧接着，是更多的影子。
三条沙虎鲨像编队巡航的轰炸机，从笼底穿过。它们满嘴向外翻出的獠牙，在幽暗中泛着惨白的光。一条护士鲨趴在不远处的岩架上，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一动不动。
“踏遍千山”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
哪怕他去过无数顶级景区，体验过无数极限项目，但没有任何一次，能像现在这样直击灵魂。
没有玻璃。没有安全距离。
只有这一层薄薄的钛合金网。
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潜水服，让他浑身肌肉紧绷。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甚至想把脸贴得更近一些。
他想看清那些伤疤。他想看清那些牙齿。
这就是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在这片深蓝的领地里，人类不再是主宰，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观察者。
就在这时，所有的鲨鱼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原本围着笼子转圈的双髻鲨，突然摆动尾鳍，迅速下潜消失。那些慢悠悠的沙虎鲨也加速游向了远处的阴影。
四周瞬间空了。
死一般的寂静。
“踏遍千山”猛地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种“清场”意味着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了陈宽虽然失真、但依然冷静的声音：
“山先生，调整呼吸。”
“这片海沟的女皇，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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