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驰道工程的夯土声尚未远去，新的变革已然来临。这日清晨，云娘挎着竹篮走在咸阳东市，耳边充斥着商贩们焦虑的议论。
听说朝廷要收走咱们的刀币？一个卖陶器的老翁愁眉苦脸地问邻摊。
可不是嘛，要换什么圆形方孔钱。卖布的妇人从怀里掏出一枚新钱，你们瞧，这么小一枚，能顶得上我这一串刀币？
云娘停下脚步，假装挑选布匹，实则仔细听着众人的议论。她注意到那枚新钱大小规整，边缘光滑，正面刻着二字，确实比各国杂币精致许多。
大娘，这新钱您试过吗？云娘轻声问道。
妇人叹气道：昨日官府来人，说十枚刀币换一枚新钱。可我这一匹布原本值三十刀币，现在只给三枚新钱，这不是明抢吗？
云娘若有所思。她记得前几日听李明大人说起过货币统一之事，当时还觉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没想到执行起来竟有这么多问题。
回到府中，云娘立即求见李明。她将市井所见一一禀报，特别强调了兑换比例不合理的问题。
大人，东市的布商说，一匹布原本值三十枚刀币，现在只能换三枚新钱，这差价太大了。
李明皱眉沉思：朝廷定的兑换比例是经过计算的，怎会出现如此大的差价？
奴婢打听过了，各地官府执行时擅自提高了兑换标准。云娘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些原韩、赵地区的官员，趁机盘剥百姓。
李明猛地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果然如此...云娘，你继续去打探，重点查清楚哪些郡县问题最严重。
云娘退下后，李明立即召来李念。年轻的儿子刚完成郡界勘定工作，风尘仆仆地赶回咸阳。
念儿，你巡行各郡时，可曾留意新币推行的情况？
李念擦了擦额角的汗：父亲，此事孩儿正想禀报。原齐国境内问题尤为严重，当地官员要求二十枚齐刀币才能换一枚新钱，百姓怨声载道。
二十枚？李明震惊，朝廷明令是十枚兑换一枚啊！
说是齐刀币成色不足，要打折兑换。李念摇头，可这折扣也打得太狠了。
次日朝会，李斯正在禀报新币推行进度：...目前已收缴旧币百万枚，铸造新币十万枚，各郡县兑换有序...
有序？李明出列打断，丞相可知，齐地百姓要二十枚刀币才能换一枚新钱？
朝堂上一片哗然。李斯面色不变：太师有所不知，齐刀币含铜量不足，按实际价值折算，这个比例并不为过。
即便如此，也该循序渐进。李明据理力争，突然让百姓承受如此大的损失，恐生民变。
嬴政高坐龙椅，手指轻敲扶手：李太师以为该如何？
臣建议，设立三个月的过渡期。在此期间，旧币可与新币并行使用，让百姓慢慢适应。同时严查各地官员擅自提高兑换比例的行为。
李斯冷笑：太师这是要延缓统一大业？
丞相误会了。李明不卑不亢，统一不是为了统一而统一，而是要方便百姓生活。若因货币统一导致民生困顿，岂不是本末倒置？
嬴政沉吟片刻：准奏。就按李太师说的办。
退朝后，云娘已经在宫门外等候。她今日打扮成卖香囊的村妇，在东西两市转了一上午。
大人，奴婢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云娘边走边低声道，有些商人大量收购旧币，特别是楚国的蚁鼻钱。
哦？为何？
听说这些人把旧币熔炼后，私自铸造劣质新币，混入市场流通。
李明神色凝重：可知是何人所为？
奴婢跟踪到一个商队，他们从南阳来，与少府的一些官吏过从甚密。
少府掌管皇室财政，若其中有人参与铸私币，事情就复杂了。
当晚，李明密会新任廷尉蒙毅。这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官员听完禀报，当即表示要彻查此事。
太师放心，下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三天后，云娘带来关键消息：大人，那些收购旧币的商人，其实是在为少府丞赵岩做事。
赵岩？李明想起这个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官员，他好大的胆子！
奴婢还打听到，他们不仅在咸阳这么做，还在原赵国地区设有秘密铸币作坊。
李明立即进宫面圣。嬴政闻讯大怒，下旨彻查。蒙毅雷厉风行，不出十日就查清了整个私币网络，赵岩被下狱问罪。
然而，旧币兑换的难题仍未完全解决。这日，云娘陪李月去西市采购药材，发现药铺拒收旧币。
不是说了过渡期内新旧币都可使用吗？李月不解地问。
药铺掌柜苦笑：夫人有所不知，我们收了旧币还得去官府兑换，排队就要一整天，耽误生意啊。
云娘灵机一动：若是我们医署专门设个兑换点，既收旧币，又按公道比例兑换给百姓，如何？
李月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当晚就与李明商量。李明大喜，立即上书建议在各郡县设立官营兑换点，由朝廷统一管理。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实施。云娘主动请缨，协助管理咸阳的兑换点。她心思缜密，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投机取巧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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