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眉头微皱：有这等事？
老奴也是听市集上的人说的。老忠道，那老翁并非故意，只是年老眼花，失手打翻了官制的斗斛。
李明沉默片刻，挥手让老忠退下。他走到窗前，望着咸阳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过严的法治，是否真的适合这个刚刚统一的帝国？如何在维护秩序的同时，不至于失去民心？
他想起现代社会的法治精神：法不容情，但法外有情。古代的秦法，是否缺少了那一点人情味？
第二天，李明再次来到博士官署。今天这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几个儒生在整理竹简。
公孙子在吗？李明问一个年轻儒生。
公孙先生今日告假了。儒生恭敬地回答，说是身体不适。
李明心知这可能是托词，但也不点破：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走出官署，他遇见了正要进宫的李斯。
李太师。李斯率先打招呼，今日博士官署可还热闹？
今日安静得很。李明意味深长地说，许是昨日的辩论太过激烈，今日需要休整。
李斯冷笑一声：儒生们总是如此，稍不如意便闭门不出，以示清高。
或许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思考。李明委婉地说。
思考？李斯不以为然，治国需要的是实干，而非空谈。
两人并肩向宫中走去。李斯突然问道：太师可知，陛下对儒生的态度？
愿闻其详。
陛下曾言：儒以文乱法李斯压低声音，若非顾及天下士人之心，博士官署早已不存。
李明心中一凛，终于明白李斯对儒生的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李斯话锋一转，太师昨日所言，也不无道理。教化一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李明惊讶地看向李斯。这位以法家思想为核心的丞相，竟然会认可他的观点？
丞相的意思是？
陛下即将东巡，欲在泰山行封禅之礼。李斯道，此事需要儒生协助制定礼仪。若此时与儒生闹得太僵，恐不利于大典筹备。
李明恍然大悟。原来李斯并非改变了立场，只是出于现实考虑。
既然如此，何不借此机会，缓和与儒生的关系？李明建议。
李斯沉吟片刻：此事就交由太师协调吧。记住，封禅大典必须庄严隆重，彰显大秦威仪。
明白。李明点头。
与李斯分别后，李明直接去了公孙子在咸阳的住处。果然，这位老儒生并非真的生病，只是对昨日的辩论结果感到失望，故而称病不出。
太师莅临，有何指教？公孙子语气冷淡。
特来请教封禅之礼。李明恭敬地说，陛下欲往泰山封禅，需要先生这样的饱学之士制定礼仪。
公孙子神色稍缓：封禅乃千古盛事，礼仪不可轻忽。
正是。李明顺势坐下，不仅封禅，日后各项大典，都需要儒家学者的智慧。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封禅之礼，谈到教化的重要性，再谈到法治与德治的关系。公孙子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不仅介绍了儒家的治国理念，还提出了许多具体建议。
治国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公孙子引用《大学》中的句子，法令人为，德化自然。二者当并行不悖。
离开时，公孙子亲自送李明到门口：今日与太师一席话，如沐春风。太师见解，非同凡俗。
先生过奖。李明谦逊道，他日还望先生多指教。
回府的路上，李明心情复杂。他既为缓和了与儒生的关系而欣慰，又为这个帝国未来的走向而担忧。
法治与德治，秩序与自由，效率与公平...这些矛盾不仅存在于两千年前的秦帝国，也存在于他曾经生活的现代社会。
如何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找到最适合的平衡点？这将是他未来需要不断探索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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