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见状，立即上前一步：“陛下，新宇工师的设计虽巧，但阿房宫乃天子之居，当以威仪为重。这些简易设计，恐怕...”
“丞相此言差矣。”一直沉默的李明终于开口，“天子威仪，不在宫室奢华，而在治国安邦。新宇的设计既省民力，又利陛下安康，实为两全之策。”
嬴政站起身，缓步走到模型前，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新宇，这些设计，可能用在骊山陵寝？”
新宇心中一震，强自镇定地回答：“回陛下，陵寝与宫殿不同，需考虑长久密封，通风设计反而有害无益。”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转变话题：“朕听说，你与李明近日在计算民力消耗？”
新宇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臣...只是尽本职之责。”
“好一个本职之责。”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若满朝文武都如你二人这般尽忠职守，大秦何愁不万世永昌？”
说完，嬴政转身对李斯道：“阿房宫就按新宇的设计建造。不过...”他停顿一下，看向新宇，“外观装饰仍按少府原图，不可过于简朴。”
“臣遵旨。”新宇和李斯同时躬身应答。
退朝后，新宇和李明并肩走出章台宫。初夏的阳光洒在宫前的广场上，远处阿房宫的工地上，成千上万的民夫如同蚁群般忙碌着。
“你这次太冒险了。”李明低声道，“陛下明显对民力计算一事有所耳闻。”
新宇苦笑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座耗费巨大的宫殿，建成后却不适合居住。你可知道，按照原设计，光是冬季取暖的炭火，就需要砍伐多少山林？”
李明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苦心。但你要记住，我们是在秦始皇的时代，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新宇望向远处的工地，“只要能把这些节能设计融入宫殿，节省下来的资源，足以让万千百姓受益。”
李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月儿前日从骊山回来，说陵墓中使用的水银量惊人，她担心会引发中毒事件。”
新宇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但陵墓之事，比阿房宫更加敏感，我们只能暗中想办法。”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新宇忽然问道：“你那十年规划，陛下看了如何？”
“尚未答复。”李明摇头，“陛下如今更关心的是长生不老，对长远规划兴趣不大。”
“那我们...”
“我们按计划进行。”李明坚定地说，“文明的火种必须传承下去，不管陛下是否支持。”
新宇会意地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章台宫的方向。在那宏伟的宫殿里，秦始皇是否真的满意他的设计？或者说，那位千古一帝的心中，还在盘算着什么他们无法预知的计划？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咸阳宫的广场上拉得很长。新宇握紧了手中的图纸，知道这场关于文明与权力的博弈，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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