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咬紧下唇,快速思考着对策:“让新阳派人去采集新鲜艾草,越多越好。另外,请那位老者——就是刚才帮助我们的巫医——来一趟,他应该知道本地还有什么可用的草药。”
云娘点头离去。李月继续巡视病区,仔细记录每个病人的症状变化。她发现,这种疫病起初表现为发热、咳嗽,随后皮肤会出现紫斑,最后病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更可怕的是,从发病到死亡,往往只有五六天时间。
傍晚,李月终于有机会与那位老者深入交谈。老者自称桑伯,是这一带最有经验的巫医。
“这种病,我五十年前见过一次。”桑伯坐在火堆旁,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回忆,“那时整座山村的居民几乎死绝,最后是烧了整个村子才阻止了瘟疫。”
李月心中一凛:“那您可知有什么特效的草药?”
桑伯摇摇头:“没有一种药能完全治愈。但我们发现,用艾草、青蒿和本地一种叫‘苦叶子’的植物煮水,可以让部分轻症患者康复。最重要的是,要让病人喝煮沸过的水,吃煮熟的食物。”
李月眼睛一亮:“隔离、火葬、饮食卫生,这些正是控制疫病的关键。”她不禁对这位老巫医刮目相看。
桑伯苦笑:“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可惜,这些方法往往要等到付出惨重代价后才会被接受。”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李月的组织和桑伯的帮助下,防疫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云娘召集了当地数十名妇女,教她们基本的护理知识和卫生要求。新阳则带人大量采集草药,并改进了煎药的炉灶,一次可以熬制更多的药汤。
然而,疫情仍在蔓延。
“月夫人,东面的王家村全村一百多口人,几乎都病倒了。”一天清晨,云娘带来了坏消息,“而且据逃出来的人说,村里已经没有人能照顾病人了。”
李月立即决定亲自前往王家村。李明得知后坚决反对:“太危险了!那里已经是疫病的重灾区,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正因为是重灾区,我才必须去。”李月的态度异常坚决,“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桑伯和云娘都会同行。兄长,若不控制住王家村的疫情,我们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
李明深知妹妹的倔强,最终只能妥协,但坚持派一队士兵随行保护。
王家村的情形比想象的还要凄惨。村子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呻吟声打破死寂。几乎每户人家都有病人,有些全家躺在床上,连取水的人都没有。
李月立即组织随行人员,将轻症患者集中安置,重症患者单独隔离,已经去世的则按照防疫规程立即火化。工作繁重而危险,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第三天傍晚,李月正在为一位老妇人诊治,突然感觉一阵头晕,险些摔倒。云娘急忙扶住她:“月夫人,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必须休息一下。”
李月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但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细汗出卖了她。
云娘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临时搭起的床铺上:“您若是倒下了,这些病人怎么办?睡两个时辰,我保证到时叫醒您。”
极度疲惫的李月终于妥协了。她躺下不久,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李月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她猛地坐起,发现天色已微亮。
“月夫人!不好了!桑伯他...他病倒了!”一个年轻医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李月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向桑伯所在的帐篷,只见老人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正是疫病的典型症状。
“什么时候开始的?”李月一边检查桑伯的状况,一边问道。
“昨晚后半夜,桑伯说自己有些头痛,但坚持不让打扰您休息。”医徒哽咽道,“今早我来看他,就已经这样了。”
李月的心揪紧了。桑伯已是古稀之年,感染这种疫病的危险性远比年轻人高。
接下来的两天,李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桑伯身边。她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治疗方法,甚至根据自己对病理的理解调配了新药方,但桑伯的病情仍然持续恶化。
第四天凌晨,桑伯的精神突然好转了许多。李月心中却是一沉——这往往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月姑娘,”桑伯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不必再为我费心了。我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
李月握住他枯瘦的手,喉头哽咽:“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桑伯微微摇头:“我的时间到了。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示意李月靠近些,“在这座山的西面,有一个隐秘的山谷,里面生长着一种开蓝花的草药。我年轻时偶然发现,那种药对类似的疫病有奇效。只是它极为稀少,且难以辨认。”
李月仔细记下桑伯描述的特征:“我会派人去找。”
“不,你必须亲自去。”桑伯紧紧抓住她的手,“那种草药与几种毒草极为相似,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分辨。”他喘息了几下,继续说道:“我本打算带你去,但现在...一切都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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