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李月提着药箱，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快步穿过长廊，眉头紧锁。
嬴政的寝宫内烛火通明，几名太医跪在榻前，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见李月到来，为首的太医令王贲如释重负：李医官，您可算到了。
陛下现在情况如何？李月一边询问，一边快步走向龙榻。
发热反复，呕吐不止，今早还出现了谵妄症状。王贲压低声音，按风寒医治了三天，汤药都灌不下去。
李月仔细观察着嬴政的面色。这位叱咤风云的帝王此刻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的痕迹。她轻轻掀开嬴政的衣袖，发现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疹。
这症状...李月心中一惊，王太医，可否将这几日用的药方给我看看？
王贲连忙递上一卷竹简。李月展开细看，方子确实是治疗风寒的常规配伍：麻黄、桂枝、杏仁、甘草...但当她看到最后一味药时，手指微微一顿。
朱砂是...
是徐福方士进献的仙丹中的主料。王贲解释道，陛下病发前一直在服用，说是能强身健体。发病后，徐方士建议将仙丹化入汤药，以助陛下早日康复。
李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记得兄长李明曾多次提醒，那些方士炼制的所谓仙丹大多含有剧毒物质。朱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长期服用会导致汞中毒，症状正是发热、皮疹、神经系统损伤...
立即停用含朱砂的药物。李月果断下令，准备绿豆甘草汤，给陛下解毒。
这...王贲面露难色，徐方士说...
现在是我在负责诊治。李月语气坚定，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李月的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李医官好大的威风啊。
徐福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缓步走入殿内。他先是向龙榻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李月：陛下服用仙丹多年，一向龙体康健。李医官初来乍到，就要停用仙丹，莫非是觉得贫道在毒害陛下？
李月不卑不亢：徐方士多虑了。医者治病，讲究辨证施治。陛下如今邪热内蕴，朱砂性热，此时服用无异于火上浇油。
仙丹乃采集天地精华炼制而成，岂是寻常药材可比？徐福冷笑，李医官不要因为不懂炼丹之术，就妄下论断。
我是不懂炼丹之术。李月平静地看着他，但我懂得救人。王太医，按我说的做。
王贲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徐福脸色一变，拂袖而去。
待徐福走远，李月才低声问王贲：这位徐方士，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王贲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别...不过前几日他单独给陛下配过一剂药，说是能提神醒脑。陛下服用后，当夜就发病了。
李月心中警铃大作：那药可还有剩余？
应该还在御药房。
带我去看看。
御药房内，药香浓郁。李月在王贲的指引下找到了徐福配药的药渣。她仔细分辨着其中的成分：除了常见的几味药材，还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银色颗粒。
这是...李月用小勺舀起一些颗粒，在烛光下仔细观察。
是水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篮新采的草药。
李月惊讶地回头：云娘？你怎么来了？
大人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边，让我来帮忙。云娘放下药篮，走到李月身边，我在楚国时见过有人用水银炼制丹药，服用者不出半月就会出现类似症状。
李月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嬴政中的是汞中毒，那么情况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云娘，你暗中查查这些水银的来源。李月压低声音，特别注意徐福最近和什么人有来往。
明白。云娘点头，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药房。
当晚，李月守在嬴政榻前，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症状。发热、皮疹、震颤...这些都符合重金属中毒的表现。她用湿布为嬴政擦拭身体降温时，发现他的牙龈上出现了明显的蓝线——这是汞中毒的典型体征。
陛下...李月轻声呼唤。
嬴政微微睁开眼，目光涣散：是...李医官？
是臣。李月凑近些，陛下可觉得哪里特别不适？
头痛...四肢发麻...嬴政喘息着，朕...是不是要死了？
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李月安慰道，只是臣需要知道，陛下近日可曾服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嬴政努力回忆着：徐福...前日给朕一剂新药...说是能延年益寿...
果然如此。李月心中了然，但面上不露声色：陛下放心，臣会治好您的。
她走出寝殿，对守在外面的侍卫下令：立即派人回咸阳，请太师速送一批绿豆和甘草过来。要快！
与此同时，云娘扮作采药女，悄悄潜入行宫附近的山林。根据她打听来的消息，徐福经常在这一带采集炼丹材料。月光下，她敏锐地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散落着一些炼制丹药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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