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咸阳城的薄雾，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太师府的宁静。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翻身下马，将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军报递到门卫手中。
“北疆急报！蒙恬将军亲笔！”
消息很快传到李明耳中。他披衣起身，在书房中拆开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蒙恬的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太师钧鉴：北疆军中近日谣言四起，皆言陛下病危，储君未定。将士们军心浮动，恐生变故。匈奴斥候活动频繁，似有所图。恳请朝廷速定大计，明确储君，以安军心。若朝中有变，臣蒙恬愿率三十万大军护卫扶苏公子返京继位，誓死扞卫秦室正统...”
李明放下军报，眉头紧锁。蒙恬这封信既是对朝廷的请示，也是对咸阳各方势力的警告——北疆三十万大军是扶苏最坚实的后盾，任何试图改变继承顺序的阴谋都将面临这支精锐之师的反对。
“父亲，蒙将军信中说了什么？”李念端着早膳进来，见父亲神色凝重，不由问道。
“北疆军心不稳，蒙恬请求朝廷明确储君。”李明将信递给儿子，“看来陛下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边关。”
李念快速浏览信件，脸色微变：“蒙将军这是...在向咸阳施压？”
“更准确地说，是在表明立场。”李明走到窗前，望着渐渐苏醒的咸阳城，“蒙家三代为将，对秦室忠心耿耿。他们支持扶苏，既是因为扶苏是长子，也是因为扶苏的政见与蒙家相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明沉思片刻：“你立刻去请新宇叔叔过来。另外，让老忠派人盯紧驿传系统，特别是通往北疆的官道。我怀疑赵高可能会拦截边关与咸阳的通信。”
不到半个时辰，新宇匆匆赶到。读完蒙恬的信后，这位工部令一拳砸在案几上：“赵高这个阉人！若是他敢祸乱朝纲，我第一个不答应！”
“冷静。”李明按住他的肩膀，“现在发怒无济于事。我们要做的是确保边关与咸阳的联系畅通，同时防止有人假传圣旨。”
新宇深吸一口气：“兄长有什么打算？”
“你工部掌管全国的驿传系统，我要你立即加强对重要驿道的控制，特别是通往北疆和各地军营的路线。所有军报必须由可靠之人传递，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私下训练的信鸽。”
“明白。”新宇点头，“我还可以在关键驿站安插人手，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不仅如此。”李明目光深邃，“你要准备好，万一咸阳有变，我们必须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蒙恬和扶苏。”
就在太师府紧张部署时，咸阳宫中的赵高也收到了北疆的消息。
“蒙恬这是要造反吗？”胡亥看着密报，声音有些发抖，“三十万大军...他要是真带兵回咸阳，我们怎么抵挡？”
赵高阴冷一笑：“公子不必担心。蒙恬若敢擅自带兵离开边关，就是谋反大罪。届时我们只需一纸诏书，就能让他的部下倒戈相向。”
“可要是父皇...”胡亥欲言又止。
“陛下那边，公子更不必忧虑。”赵高凑近低语，“太医令今早传来消息，陛下已经昏迷数次，怕是...时日无多了。”
胡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野心取代：“那遗诏...”
“李斯已经松口。”赵高得意地说，“只要公子答应继位后继续重用他，他就支持我们。”
“可是太师李明那边...”
“李明这个老狐狸，暂时动不得。”赵高皱眉，“他在朝中根基太深，门生故旧遍布各地。不过只要他保持中立，等公子登基后，再慢慢收拾他不迟。”
同一时间，李斯府中也是暗流涌动。
“大人，蒙恬的军报已经送到太师府了。”一名心腹低声汇报。
李斯缓缓捋着胡须：“李明作何反应？”
“太师府加强了戒备，工部令新宇一早就去了驿传司，似乎要整顿驿道系统。”
李斯冷哼一声：“他们这是防着赵高呢。”
“那我们要不要...”
“静观其变。”李斯打断心腹，“赵高许诺的固然诱人，但蒙恬的三十万大军不是摆设。万一事败，就是灭族之祸。”
“可若是支持扶苏，他继位后必定重用儒家，大人的法家理念...”
“所以我才说静观其变。”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陛下...再看风向不迟。”
咸阳城的暗流也波及到了学宫。李念按照父亲的指示前来巡视，发现学宫内的气氛异常紧张。
“李大人，您来得正好。”学宫祭酒迎上前来，面色忧虑，“今早不少学者都在议论储君之事，儒家学者明确支持扶苏公子，而法家学者则态度暧昧...”
李念点头：“父亲早有预料。他让我转告各位，学宫是治学之地，不宜过多卷入朝政。请祭酒提醒诸位学者，谨言慎行，避免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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