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东的李府内,李月正伏案疾书。烛光摇曳,映照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庞。案几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有她从现代带来的护理知识手稿,也有这些年搜集的民间偏方,更多的是太医院珍藏的医典。
夫人,该歇息了。云娘端着药膳走进来,见状不禁蹙眉,您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熬夜了。
李月抬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时间不多了。赵高已经开始清洗太医院,我必须赶在他焚毁所有医书之前,把这些典籍整理出来。
云娘放下药膳,忧心忡忡地说:今早又有一个太医令被免职,说是开错了药方。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
李月神色一凛:可知是哪位太医?
是专精伤寒症的陈太医。云娘压低声音,据说他前日曾向陛下进言,说水银丹药有害龙体。
李月手中的笔一顿,墨迹在帛书上晕开一团黑斑。她想起前日兄长李明的警告:赵高正在清除所有可能揭露真相的医官。
云娘,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李月忽然起身,我要请几位可靠的医官来府中协助。
可是夫人,现在邀请太医过府,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不是太医。李月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药圃,是那些被赵高排挤的民间医者。记得前年在瘟疫中帮忙的孙大夫吗?还有擅长接骨的程婆婆,精通妇婴的周娘子...
云娘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这些人不在太医名录,赵高不会注意他们。
次日清晨,李府西厢房悄然聚集了七八位医者。他们大多是平民出身,有的衣衫上还沾着药渍,但眼神中都透着医者的专注与仁心。
诸位都知道当前局势。李月开门见山,赵高把持朝政,太医令被逐一替换。若让他得逞,大秦数百年的医学积累恐将毁于一旦。
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说:老身听说,赵高要焚毁所有不合时宜的医书,只留些养生丹方。
正是为此,我才请各位前来。李月指向屋内堆积如山的典籍,我们要抢在之前,编纂一部集大成的医书,将最重要的医术传承下去。
擅长瘟疫防治的孙大夫激动地抚摸着一卷《伤寒杂病论》:这些可都是救命的知识啊!
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李月开始分配任务,孙大夫负责瘟疫防治部分,程婆婆整理伤科接骨,周娘子编写妇婴良方...
那药物呢?一个中年医者问,药材辨识、炮制之法也很重要。
李月微笑:这一部分我来负责。我还有些...特别的药方要加入。
她所说的特别药方,其实是结合现代医学知识改良的古方。这些年,她偷偷试验将青霉素培养方法简化,虽然纯度远不如现代,但在治疗伤口感染上已见成效。还有消毒法、输血注意事项等,都需要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记录下来。
编纂工作迅速展开。西厢房内日夜灯火通明,翻动竹简的沙沙声与讨论声不绝于耳。
这个治疗骨折的夹板固定法甚妙!程婆婆拿着李月画的示意图赞不绝口,比传统的包扎法稳固多了。
这是家兄从...从古籍中看来的。李月险些说漏嘴,要注意松紧适度,定期检查伤处颜色。
周娘子则对产褥热预防的方法格外感兴趣:用沸水煮过的布巾接生,确实能减少产妇发热。这是何道理?
李月斟酌着用词:有些微小的肉眼看不见,沸水可以杀死它们。
工作并非一帆风顺。第三日傍晚,云娘匆忙来报:夫人,门外有可疑之人在徘徊。
李月心头一紧:可能是赵高的眼线。让大家从密道离开,医书暂时藏入地窖。
众人迅速收拾散落的竹简,通过书房暗门进入地下密室。这是李明早年修建的避险之所,入口伪装成书架,极为隐蔽。
果然,不久后便有官兵以搜查逃犯为名要求入府检查。老忠沉着应对,领着他们在前院转了一圈,未发现异常。
危机过后,编纂工作更加谨慎。李月决定将人员分散,每人带部分典籍回家秘密抄录。
这样太危险了。孙大夫担忧道,若被查出私藏医书...
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李月思索片刻,云娘,去取些《道德经》来。
在云娘疑惑的目光中,李月演示如何将医书内容写在经书行间。用特制的淡墨书写,平时看不出来,需要用草药水浸泡才会显现。
妙啊!程婆婆拍手称快,这谁能想到经书里藏着医方?
不仅是经书。李月又拿出几卷空白竹简,这些是准备送入皇陵的陪葬品,赵高的人不会检查。我们可以把最重要的部分藏在里面。
工作继续在高度保密下进行。李月除了统筹全局,还亲自编写最为关键的急救章节。她将现代心肺复苏术转化为闭气急救法,描述如何判断脉搏、按压心口。还将伤口清创、止血包扎等战场救护知识详细记录。
这日晚间,李月正在校验新写好的儿科章节,李念悄然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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