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咸阳宫寝殿内烛火摇曳。嬴政半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连日来的病痛让他消瘦不少,但帝王的威严丝毫未减。
李太医,嬴政声音沙哑,朕这几日反复思量,总觉得病得蹊跷。
李月正在为他施针,闻言手微微一滞:陛下何出此言?
嬴政艰难地坐直身子:朕自继位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缠绵病榻之时。此次病发突然,且药石罔效,实在令人起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嬴政立即警觉地竖起耳朵,李月也停下手中动作。片刻后,一名小太监端着药碗躬身而入。
陛下,该服药了。小太监低眉顺眼地说道。
嬴政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突然问道:今日这药,与往日有何不同?
小太监身子一颤:回陛下,并无不同,都是太医令亲自调配的。
放下吧。嬴政挥挥手,待小太监退下后,对李月说,你来看看这药。
李月取出一根银针探入药中,片刻后取出,针尖并未变色。她又小心地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陛下,这药中多加了一味附子。李月神色凝重,附子虽能止痛,但用量稍过就会伤及心脉。长期服用...
长期服用会如何?嬴政追问。
会让人日渐虚弱,最终...李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嬴政猛地一拍床榻,震得药碗险些翻倒:果然如此!朕就说为何越治病越重!
陛下息怒。李月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查清此事。
嬴政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李月,你兄长现在何处?
兄长近日都在府中,说是要整理这些年变法的文书。
你即刻秘密传他入宫。嬴政神色严肃,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李月领命,借着夜色从偏门离开寝殿。一个时辰后,李明跟着她悄悄来到嬴政面前。
陛下。李明躬身行礼。
嬴政示意他近前:爱卿,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托。
臣惶恐,陛下请讲。
嬴政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朕这些日子的用药记录,你且看看。
李明仔细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陛下,这附子用量确实异常。而且...这几味药若长期同服,会产生毒素。
朕怀疑有人要谋害于朕。嬴政目光锐利,你可知道,这几日赵高频频出入胡亥宫中?
李明心中一惊:陛下是怀疑...
朕还没老糊涂!嬴政冷笑,扶苏在边境整顿军务,胡亥却在咸阳结交朝臣。如今朕一病不起,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陛下明察。李明谨慎地说道,但此事关系重大,还需确凿证据。
嬴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李月连忙上前为他抚背。待气息稍平,嬴政才继续说道:朕这些日子虽在病中,却想明白了很多事。当年统一六国,朕以为从此天下太平。可现在看来,这朝堂之上的暗流,比战场上的刀剑还要凶险。
李明沉默不语。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清了身边潜伏的危机。
爱卿,嬴政忽然握住李明的手,这些年来,你与新宇为秦国付出良多。变法强国,革新技艺,让大秦有了今日的强盛。朕...有时太过固执,未能完全采纳你们的建议。
陛下言重了。李明连忙说道,臣等只是尽本分而已。
嬴政摇头,现在想来,你们提出的很多建议都很有远见。减轻徭役、广设学宫、推广医术...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惜朕当年一心想要速成,反而埋下了不少隐患。
李明看着这位日渐憔悴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嬴政终于意识到了苛政带来的问题,可惜为时已晚。
陛下,现在醒悟还不算晚。李明诚恳地说,只要及时调整政策,大秦的基业依然稳固。
嬴政苦笑着摇头: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排好身后事。扶苏仁厚,若能继位,必能纠正朕的一些过失。可是...
他话未说完,但李明明白他的担忧。扶苏远在边境,朝中势力单薄,而胡亥有赵高等人支持,形势不容乐观。
陛下可有打算?李明问道。
嬴政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遣禁军的虎符,你且收好。若朕有不测,你可凭此符调动禁军,保护扶苏顺利继位。
李明郑重接过虎符,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兵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臣定不辱命。李明跪地行礼。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赵高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嬴政与李明对视一眼,迅速将虎符藏好。李月连忙收拾药碗,李明则避到屏风之后。
进来。嬴政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威严的神色。
赵高躬身而入,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殿内:陛下,刚收到边关急报,匈奴有异动。
此事交由蒙恬处理即可。嬴政淡淡道,何须深夜来报?
这个...赵高犹豫了一下,朝中有人建议调扶苏公子回京商议对策。
嬴政眼神一凛:是谁的建议?
是...几位老臣的共同意见。赵高避重就轻地说道。
屏风后的李明心中雪亮。这分明是要调虎离山,让扶苏离开边军大营。
此事容后再议。嬴政挥挥手,朕累了,你退下吧。
赵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嬴政面色不悦,只得躬身退出。
待赵高走远,李明才从屏风后走出:陛下,这是要将扶苏公子调离边军啊。
嬴政冷笑:他们的心思,朕岂会不知?爱卿,看来时间不多了。
陛下放心,臣已有安排。李明低声道,新宇正在加紧技术配方的加密和传承,李念也在暗中联络可信的学子。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大秦的改革成果也不会付诸东流。
嬴政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在,朕就放心了。只是...他忽然叹了口气,朕这一生,征战四方,统一天下,却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东西。民心...这才是江山稳固的根本啊。
李明看着这位幡然醒悟的帝王,心中感慨万千。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的醒悟能否改变既定的轨迹?他不知道答案,但他会尽己所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文明火种。
窗外,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大秦帝国的命运,也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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