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末，刘根来回村之前，先去了一趟那家卖老母鸡的收购站。
当初，他用几斤干果换了个消息，大概半个月之后，会有下一批老母鸡。
也不知道是售货员的记性好，还是那几斤干果的功效大，刘根来刚进门，就被认出来了，态度可热情了。
“就等你来了，这回一共来了八只老母鸡，我一只都没卖，都在仓库里放着。”
“麻烦你了。”
刘根来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刚放上柜台，售货员两眼就是一阵放光。
“客气啥？大姐我就喜欢你这个机灵劲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好吃的也行。
在这个人均饿肚子的年代，好吃的东西比钱还好使。
“我帮你。”
八只老母鸡可不轻，刘根来没好意思让售货员一个人去拿。
售货员没跟他客套，把奶糖扒拉进衣兜，就带着刘根来去了仓库。
刚打开门，刘根来就闻到了一股鸡屎味儿，也就是现在天凉了，要是赶上天热的时候，鸡屎再一发酵，味儿都没法闻。
八只老母鸡都被塞进一个笼子里，满满登登，都站不起来，只能趴着。
把笼子拎在手里的时候，鸡屎味儿更浓，刘根来差点没忍住捏着鼻子。
老母鸡比猪肉贵不少，一块二一斤，还是毛重，猪肉在肉铺里的售价也就六七毛。
当然，有没有肉卖，那是另说，反正价就是这个价。
有猪肉价比着，老母鸡就不大好卖，因为这玩意瘦，也没多少油水，除了补充营养的，一般没人买。
但凡事没绝对，这么大个四九城，想吃鸡的人多了去了，售货员能一次给他留这么多，也算是个大人情。
至于她是不是一只都没卖，都给刘根来留着，并不重要。
八只就不少了，还要啥自行车？
刘根来是讲究人，在售货员给她称重的时候，出了趟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四个猪蹄子。
他不是在空间里杀了头野猪吗，本来是给唐雨留着的，可唐雨营养够了，奶水挺足，猪蹄也就没用上，刘根来干脆送售货员了。
这年头的四个猪蹄子绝对是重礼，去哪儿都能拿得出手，售货员愣是没敢收。直到刘根来一下拿出了一摞大黑十，给她算老母鸡钱的时候，售货员才忐忑的收下了。
她是被那摞钱镇住了。
这年头，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可不多，这小伙子绝对大有来头，老母鸡肯定是给他身后的大人物买的。
大人物还差四个猪蹄？
“你下次啥时候还要？我都给你留着。”
这次还没吃呢，你就提到下次了？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你这儿有，我就要，有多少，我要多少。”
别人说这话，售货员还可能不信，可刘根来不是刚掏出了那么厚一摞大黑十吗？售货员丝毫不怀疑刘根来的购买力。
约好了下次来买老母鸡的时间，刘根来就回到了岭前村。
路上，他把四只老母鸡收进空间，在笼子里留了四只。
买老母鸡耽误了一点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李兰香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拾掇在饭桌上等着他回家。
“你拿的啥东西？”
见大儿子从挎斗里拎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的刘栓柱叼着烟袋锅迎上来，接了过去，“鸡？哪儿弄的？”
老爹你眼睛挺好使啊，黑灯瞎火的，你都能看清笼子里的鸡？
再一想，不对，刘栓柱应该是闻出来了。
笼子里都是鸡屎，风吹了一路，也散不去鸡屎味儿。
没等刘根来回应，李兰香也出了门，直接把鸡笼子接了过去，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差点碰到凑过来看热闹的根喜根旺和彩霞。
“在收购站买的，赶巧了，正好有四只老母鸡，我就一块儿都买了。”
“老母鸡？”
刘根来话音刚落，李兰香就接上了，拎着鸡笼子直接去了灶膛间，放在饭桌旁边，把油灯拿了起来。
喂，老妈，旁边就是饭桌，你把个满是鸡屎味儿的鸡笼子放那儿，晚饭还吃不吃了？
“你拿着灯，给我拿稳了，要敢把煤油洒了，看我不揍你。”
李兰香把煤油灯塞进根喜手里，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照着鸡笼子的门。
根喜跟捧着烫手山芋似的，动也不敢动。
根旺一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根旺立马骂上了，“别碰我，把油灯碰掉了，我揍不死你。”
根旺没理他，小家伙的心思都在鸡笼子上了。
根旺你咋不接茬儿威胁彩霞呢？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淤泥，这才是完美链接嘛！
根喜的提心吊胆没持续多久，刘栓柱凑过来了，把煤油灯接了过去。
在把煤油灯交给老爹的时候，刘根来明显能感觉到根喜松了口气。
看把孩子给吓的。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李兰香浑不在意这些细节，她很快就找到了鸡笼子门，把四只老母鸡一只只捉出来，抹着鸡屁股。
摸到第三个的时候，李兰香忽然满脸的惊喜，“有蛋。”
闹了半天，你在摸鸡蛋，还以为你干啥呢？
不就是一只鸡蛋吗，至于这么高兴？
“我去收拾个地儿。”
刘栓柱把煤油灯塞放上饭桌，转身出了门儿。
收拾地儿？
干嘛？
刘根来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刘栓柱来到柴火垛旁边，往下搬着柴火，刘根来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收拾个地方养鸡。
两口子在一块儿过了半辈子，不要太了解，李兰香一撅……嗯，这么说老妈不合适，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可问题是，这些老母鸡都是被淘汰下来的，产蛋量肯定都不行，下那点蛋够喂它们的粮食吗？
再一想，刘根来很快就意识到他是用后世的思维考虑问题，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后世的养鸡场，母鸡的产蛋量一过巅峰就会被淘汰，现在可不一样，只要能下蛋，就是好母鸡。
爷爷奶奶家的那只老母鸡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那只老母鸡的鸡龄怕是比这四只都大，还不一样每天都被精心喂养？
在老百姓眼里，那是鸡屁股银行，谁要是把老母鸡杀了吃肉，纯属败家。
本来想给家里吃点老母鸡肉，结果成养鸡了。
好吧，鸡蛋也有营养。
重要的是老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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