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似乎才是属于大脑原本的记忆,在这些记忆里,有海边,有酒店,有游乐场。
在这些鲜明的记忆之中,更多的是父母的陪伴。
比如他可以轻易回想起,在游乐场里,旋转木马的旁边,父亲将他举过头顶,为了让他拥有更开阔的视野,而母亲则是在旁边笑。画面中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
比如他也可以轻易回想起,在一片湛蓝的海水中,自己尽情地扑腾着,父亲和母亲则是坐在沙滩上的一把色彩鲜艳的大伞下面,对他呼喊着。
这些记忆就如同那把鲜艳的大伞一样,色彩斑斓。
此时此刻,两种记忆,不同的画面,却诡异地交叠在了一起,像两张透明纸,一张盖在另一张上。
哪张是真,哪张是假?或者,都是真的,还是,都是假的?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的记忆里,父母带他去过很多地方——海边,山上,游乐园。那些记忆很完整,有颜色,有温度,有笑的声音。可另一部分记忆也很真实。一栋两层的房子,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白色的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天黑了,他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等,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在他睡着之后,父母似乎才回到家中,而当他睁开眼醒来,他们又已经离开。
在这个记忆中,父母似乎永远都是十分忙碌的,尽管他并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什么。
很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把这两类记忆放在一起想过。它们像两条平行的线,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轨道,一直在他的意识里共存,谁也没有打扰谁。现在,站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两种记忆交叠在一起,产生了冲突。
他想起那个晚上。
让他刻骨铭心,即使过去十多年也无法忘记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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