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远处,在那虚无的深处,龙恺看到更为惊人的景象——那里悬浮着更加巨大也更加完整的陆地,甚至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广阔的平原痕迹,以及一片浩瀚的灰黑色海洋轮廓。
只是这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如同一个被暴力打碎的精致模型,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
龙恺心中震撼,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全身的伤势。
剧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这时龙恺才注意到自己的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墟眼”爆炸的破灭风暴太过残暴,重创肉身。
此刻,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移位,丹田中的归墟道源黯淡无光。真灵更是萎靡不堪,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一身道力,更是点滴不剩,彻底枯竭。
可以说,此刻的自己虚弱到了极点,比一个普通凡人也强不了多少,甚至更加脆弱。
龙恺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此地莫非是那崩毁墟的内部?或者说,是那处墟眼连同的某个被归墟道力侵蚀殆尽的世界残骸?”
龙恺心中升起明悟。
尝试调动一丝神念,内视己身。
然而,刚一尝试,他便脸色一变,立刻停止功法运转。
此地的归墟道韵虽然浓郁,但太过驳杂,充满狂暴的破灭与死寂意志,与他自身修炼出的归墟道力截然不同。
强行吸纳,不仅无益,反而会污染自身道基,甚至引动体内伤势恶化,走火入魔。
“玛德,不好玩啊!”
龙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旁,取出一些丹药全都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开始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脏腑,补充着近乎枯竭的气血。
但这只是治标,要修复道基和真灵的损伤,非特殊丹药或机缘不可。
服下丹药,略微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一些道力后,龙恺站起身,目光投向罗盘指向的方向——这片破碎世界深处。
“留在此地,只有等死。必须动起来,寻找生机,或者寻到离开此地的途径。”
龙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冰冷的尘埃气息让他咳嗽了几声。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龙恺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甚至连一点残存的灵性材料,或者有价值的遗迹碎片都没看到。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抽干最后一丝灵韵与生机,剩下的是真正没有任何用的废物。
就在他以为这片区域只有无尽死寂时,前方一处疑似宫殿廊柱的残骸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灰烬中爬行,又像是砂石摩擦。
龙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一面断墙之后,仅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望向前方。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那东西从巨大的廊柱残骸后爬了出来。
那并非活物。
而是一具骷髅。
一具通体呈现出与周围环境一样的暗灰色,骨骼粗大,但布满细密裂纹,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骷髅。
它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点微弱的幽绿色磷火,散发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它并非人形,更近似某种猿类或兽类,四肢着地,动作僵硬而缓慢,在厚厚的尘埃中拖出一道痕迹。
骷髅似乎也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幽绿色的磷火盯向龙恺藏身的方向。
它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然后,它四肢猛地一蹬,以与其僵硬外表不符的速度,朝着龙恺藏身之处猛扑过来!奔跑间,
带起一溜尘埃。
“骷髅?亡灵?此地竟然有这种东西存在?”
龙恺心中一沉。
这骷髅虽然看起来残破不堪,气息也只相当于筑基期。
但此刻的自己,状态比这骷髅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正面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龙恺当即强提精神,脚下步伐变换,施展出归墟遁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断墙残垣间几个闪烁,避开了骷髅的扑击。
同时,他目光急扫,寻找着这骷髅的弱点。
骷髅一击扑空,似乎有些困惑,脑袋僵硬地转动着,幽绿磷火再次锁定不远处龙恺。
它再次扑来,挥舞着只剩下骨爪的前肢,带起凄厉的风声。
龙恺侧身再避,同时,他注意到这骷髅虽然动作迅猛,但转向似乎不太灵活,尤其是脖颈和腰部的骨骼连接处,裂纹更为明显。
而且,它眼窝中那两点幽绿磷火,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种与归墟道韵同源的气息。
“是了!此地万物死寂,灵性不存,这骷髅能活动,恐怕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亡灵复苏,而是其骨骼常年被此地驳杂的归墟道韵侵蚀,机缘巧合下,凝聚了一丝‘死寂’神念,依附于骨骼之上,形成这种类似‘骸骨傀儡’的东西!其核心,便是那两点磷火,那是它活性的来源,也是驳杂归墟道韵的一种凝聚体!”
心念电转间,骷髅再次扑到近前。
这一次,龙恺没有再躲。
看准骷髅扑击的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爪,同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凝聚了体内一丝归墟道力。
指尖灰芒一闪,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积雪,无声无息地点在骷髅眼窝中那跳跃的幽绿磷火之上!
那点幽绿磷火猛地一颤,然后如同被浇灭的油灯,瞬间熄灭。
骷髅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其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遍布全身的裂纹迅速扩大,最终,哗啦一声,整具骷髅散架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暗灰色碎骨,落入尘埃之中,与周围环境再无二致。
只有一点比尘埃还要细微的灰色光点,从熄灭的磷火位置飘出,似乎想要逸散。
龙恺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张口一吸。
那点细微的灰色光点,被他吸入体内,融入丹田之中。
下一秒,龙恺感应到,自己近乎枯竭的归墟道源,恢复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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