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恺心中暗自猜测不已。
那尸骸只是看了龙恺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头颅又极其僵硬地转了回去，重新面朝那通天光柱。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瞥，只是龙恺的一种错觉。
“玛德，这玩意生前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我怎么感觉他比大道真主境还要强大？难道，道主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不成？”
龙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具尸骸看似死了，但其内蕴含的道韵威压，却浩瀚如渊，深不可测，远超大道主境。
更重要的是，其身上散发出的道韵，比自己更纯粹，更加接近归墟大道本源的意韵。
甚至，对方的归墟道韵，让自己的归墟道源生出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共鸣与畏惧？
龙恺不敢深想。
但是，敢确定，自己闯入一个可能涉及上古禁忌的可怕之地。
眼前这具尸骸，看似沉寂，但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凶险。
稍有不慎，自己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深吸数口气，龙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恐惧。
目光从尸骸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光柱源头。
那里，才是自己此行的目标。
但尸骸就挡在广场中央，自己想要靠近光柱，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避开它。
绕行？
不能够！
广场虽然广阔，但那尸骸散发出的威压领域，笼罩整个广场核心区域。
只要自己踏入广场一定范围，极有可能会再次引起它的反应。
那时，是注视还是镇杀？
可就得看人家的心思了。
龙恺藏身在石林边缘的阴影中，大脑飞速运转。
没办法，现在只能和人家沟通？
只是，对方是具诡异的尸骸，自己又要如何才能和他沟通呢？
龙恺眼睛一转，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尸骸的方向探去。
神念刚刚触及尸骸周围十丈范围，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而冰冷的墙壁，瞬间被弹开，继而被湮灭！
若非龙恺及时切断这缕神念与自己的联系，恐怕真灵又会受伤。
“看来是不行！”
龙恺眉头紧锁。
念头一转，想起墟神晶。
如果这具尸骨与归墟道主有关，那么，是否可以用墟神晶来引起他的认同呢？
再说，自从来到这破地方，墟神晶的反应就异常。
想着，龙恺犹豫了一下，召出墟神晶。
将墟神晶双手托起，令牌正面对着那尸骸的方向。同时，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归墟道力缓缓注入墟神晶中。
嗡——墟神晶猛地一震，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灰蒙蒙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意韵。
令牌上那些复杂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样，自行游走、组合，最终在令牌表面凝聚出一个微缩的灰色符文虚影！
就在这符文虚影出现的刹那——咔、咔咔……
那诡异的尸骸身体发出如同锈蚀齿轮转动的声响。
这一次，它不再是转头，而是整个上半身都缓缓地转了过来！
空洞漆黑的眼窝，再次看向龙恺，或者说，是盯着龙恺手中的墟神晶。
龙恺感觉自己仿佛度过千年，全身紧绷，冷汗浸透破碎的衣衫，握着墟神晶的手，也因为指节太用力而发白。
终于，那尸骸缓缓抬起那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右手。
它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需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手指，指向龙恺！
然后，缓缓下移，指向他脚下前方的地面。
同时，一股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传入龙恺的识海中：
“持……令……者……”
“近……前十……步……”
“过……则……死……”
这神念中蕴含着不容人置疑的杀意。
龙恺心中凛然。
这尸骸果然与归墟道主有关，而且他现在还能感应到墟神晶的存在，还保留着某种程度的意识或本能！
近前十步，是允许自己靠近的界限？
但只有十步？十步之后呢？过则死？
龙恺看向尸骸所指的地面，那里似乎并无特殊标记。
但从目前藏身之处，到尸骸所指的位置，大约正好是十步的距离。
而且，那里距离光柱源头，依旧还有近百丈之遥的距离。
是陷阱还是考验？又或者是获取某种认可还是机缘？
但不管怎样，自己没得选。
退，是死路。
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咬咬牙，龙恺将墟神晶紧紧握在手中，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身体的剧痛，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尸骸所指的位置走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龙恺能感觉到，自己的真灵都在那尸骸的注视下颤抖，仿佛随时会被那空洞眼窝中的黑暗吞噬。
但龙恺并没有因为忌惮就此停下。
七步，八步，九步……当龙恺踏出第十步，稳稳站在尸骸所指的那块黑色石砖上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水波般扫过身体。
龙恺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一层冰冷的薄膜，进入到另一个领域中。
在这个领域内，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减轻大半。
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已经在龙恺勉强承受的范围内。
而那尸骸，似乎也对他的存在认可了，不再注视他，重新缓缓转回身，面向光柱，恢复之前的沉寂姿态。
龙恺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湿透。
直到这时才发现，仅仅这十步，就几乎耗尽残存的所有道力和意志。
不敢乱动，龙恺站在原地，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仔细观察四周。
站在这界限内，视角略有不同。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光柱的源头，赫然是源自通天塔基座内部的一个池子。
一个与归墟之眼中那暗灰色水潭、与之前崩毁祭坛中那灰色旋涡相似，但规模、气息及稳定程度都有天差地别的灰色池子。
池子约有三丈见方，池壁由与广场地面同种的黑色石材砌成，上面铭刻着比墟神晶上更加繁复玄奥的古老符文。
池中并非是水，也不是什么旋涡，而是一片不断向上蒸腾，凝聚成光柱的灰雾。
灰雾精纯、凝练到极点，其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归墟本源之力。以及一种比归墟道韵更加玄奥的至高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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