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单位整改方案写得漂亮，但实际进展缓慢，存在“纸面整改”的现象；有的单位对整改工作重视不够，把任务甩给下面，自己当甩手掌柜；还有的单位干脆敷衍了事，整改措施停留在口号上，没有落实到行动中。
曹东来把明察暗访的情况汇总成报告，报给了胡步云。
胡步云看完报告，脸色铁青。
他把报告摔在桌上，对曹东来说：“通知这些单位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个一个地谈。”
第二天上午，七个单位的负责人被叫到了胡步云的办公室。
有省直部门的，也有地市的。每个人进去的时候都惴惴不安，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胡步云没有骂人，也没有拍桌子，只是把明察暗访发现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问了一句话：“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辩解，说人手不够、时间太紧、任务太重。
胡步云打断他：“人手不够可以加，时间太紧可以延，任务太重可以分。但你不能不干。整改工作是政治任务，不是可干可不干的事。你干不了，换能干的人来干。”
没有人再敢辩解。
七个人，七个单位，都被要求限期整改。到期整改不到位的，问责。
消息传出去，北川官场震动。
那些原本对整改工作不太上心的人，开始紧张起来。
胡步云这个人，说到做到，从来不吓唬人。他说要问责，就真的会问责。
整改工作进入冲刺阶段。
各单位的整改进度明显加快，该完善的制度完善了，该建立的机制建立了，该追究的责任追究了。
省国资委一口气出台了十几项制度，从省属企业日常监管到风险预警，从决策程序到责任追究，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制度网”。
刘远程在整改办的一次汇报会上说：“以前我们对省属企业的监管，确实存在漏洞。这次整改，我们把漏洞一个一个地堵上了。虽然不能说万无一失，但至少比以前严密了很多。”
南乐市的电池回收产业园，经过重新论证和整改，变得更加规范、更加科学。
周海军在工地上亲自督战，要求施工单位严格按照新标准施工，监理单位全程跟踪，质检部门随时抽查。
他对施工单位的人说：“谁要是再敢偷工减料，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施工单位的人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马虎。
宣丰县的那套“痕迹管理”系统被彻底停掉了。方敏亲自到各乡镇走了一遍，听取基层干部的意见，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律取消，把那些重复填报的表格一律合并，把那些可有可无的会议一律砍掉。
基层干部的负担明显减轻了。有个乡镇干部在接受整改办暗访时说：“以前每天光填表就要半天，现在好了，一个星期才填一次。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去村里走走，多帮老百姓解决点实际问题。”
方敏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转眼间，巡视组“回头看”的日子就到了。
方组长带着原班人马，再次来到北川。这次他们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住进了省委招待所，说是“方便工作”。
“回头看”的方式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不搞大规模座谈，不搞长篇汇报，而是直接到现场去看、去问、去查。
方组长带着两个人，去了南乐市的电池回收产业园。
周海军在工地上迎接他，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工装，戴着安全帽，跟上次在高隆面前一样，不修边幅。
方组长没有介意，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在工地上转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从施工进度到工程质量，从环保措施到安全管理，每一个环节都问得很细。
周海军一一回答，不回避，不掩饰。
转完之后，方组长站在工地上，看着远处正在安装的设备，问了一句：“海军同志，巡视组上次点你们的名，你服不服？”
周海军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说实话，一开始不服。后来回去想了想，巡视组说得对，我们确实存在论证不够充分、程序不够规范的问题。现在整改了，比以前规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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