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班子里有人一开始有些想法，觉得宁悦溪资历浅了些，但胡步云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悦溪同志在吴邑区当书记、区长的时候，GDP翻了一番，财政收入增长了百分之八十。她当了副市长之后，分管的工作年年全省考评前三，这样的干部你不用，想用什么样的？”
没人敢说话了。胡步云说得对，宁悦溪的政绩摆在那里，谁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让她明天下午来吧。”胡步云说。
回到浩南，天已经快黑了。
胡步云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回家了。
章静宜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地说：“回来了？饭马上好。”
胡步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宜，裘家那边，消停了没有？”
章静宜把菜盛出来，递给他：“消停了。裘原生把两个儿子的职务都撸了，集团的股份也冻结了，等司法机关的处理结果。裘原生这次是真伤着了，听说瘦了十多斤，走路都要人扶。”
胡步云叹了口气：“裘叔这一辈子不容易，没想到最后栽在自己儿子手里。”
“那也是他自己惯出来的。”章静宜擦了擦手，“可见裘雨活着的时候也没少遭她两个弟弟的罪。她爸太惯着那两个弟弟了，要什么给什么，犯了错也不舍得罚。时间长了，他们就以为天底下没有他们不能做的事。”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章静宜给胡步云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哥，我听说你要把林为国扶正？”
胡步云端起汤喝了一口：“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种事，你刚离开办公室，圈子里早就传开了。”章静宜在他对面坐下，“林为国是郑国涛的人，你把他扶正，郑国涛那边什么态度？”
“他能有什么态度？林为国是他看中的人，我把他扶正了，郑国涛高兴还来不及，难道还能反对？”胡步云放下汤碗，“再说了，用人不能光看是谁的人。林为国有能力、有担当，港口事故的处理你也看到了，换了别人不一定扛得住。这样的人不用，用谁？”
章静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上的事，但有一条她清楚，胡步云这个人，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不需要她来教。
第二天下午，宁悦溪准时来到胡步云的办公室。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别的什么。
“坐。”胡步云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最近怎么样？和怀那边的工作还顺手吧？”
宁悦溪点了点头：“还好。班子里的同志都很支持。常务副市长的担子比一般的副市长重多了，但还能应付。”
“能应付就行。”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言语一声，我自己没时间，让家里人去祝贺一下，随着份子还是可以的。”
宁悦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就家里人知道，和怀班子里的人我都没通知。”
胡步云忽然觉得没话说了，便打趣道：“还是京都那个老教授？年龄大了，能行吗？”
宁悦溪脸更红了，“瞧您说得，早已定下来的，难不成我来临阵换人啊？”
胡步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从秘书二处到建安，从建安到和怀，她一直在他的视线里，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她也从来不奢求。
现在她终于嫁人了，他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叫周明远，是搞材料科学的，跟李碧君厅长那边的‘专精特新’企业有过合作。您可能是在哪个场合听说过。”宁悦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胡步云点了点头：“那就好。人老实，过日子踏实。你也不年轻了，该安定下来了。”
宁悦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胡书记，您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结婚的事吧？”
胡步云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叫你来，是有一件正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不是又想让我去京都？”宁悦溪轻声问道。
胡步云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既然结婚了，两地跑还是不合适，你去京都吧，想到哪个部位，我帮你找找路子。”
宁悦溪咬了咬牙，沉声道：“书记，我说过，只要您在北川一天，我就不走。”
胡步云就知道宁悦溪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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