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务集团的总经理被立案审查的那天,圩河官场一片哗然。
有人说宁悦溪太狠了,一来就动这么大的刀;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栽跟头;还有人说她是胡步云的人,背后有人撑腰,不怕得罪人。
宁悦溪不在乎这些议论。她在乎的是,港口工程不能再拖了。圩河的发展等不起,老百姓等不起。
但阻力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港务集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又有人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
市政府一些部门开始消极怠工,她批示的文件被压着不办,她安排的工作被拖着不做,她召集的会议有人借故不来。
宁悦溪知道,这是有人在给她使绊子。
她没向胡步云汇报。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是胡步云力排众议推荐来的,如果来了没几天就向胡步云叫苦,那等于告诉所有人,胡步云看走眼了,她宁悦溪不行。
她咬着牙,一个人扛。
林为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虽然是书记,但他是从部委下来的,在圩河也没什么根基。两个人都是“外来户”,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有一次开完常委会,林为国把宁悦溪留了下来。
“悦溪同志,你最近的工作情况,我听说了一些。”林为国斟酌着措辞,“有些人不太配合,要不要我跟他们谈谈?”
宁悦溪摇了摇头:“不用。林书记,您忙您的事,我这边自己能处理。”
林为国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宁悦溪的脾气,这个女人要强,不会轻易向别人求助。
但有些事,不是要强就能解决的。
“那行吧。有需要随时找我。”
宁悦溪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胡步云是从另外的渠道得知宁悦溪在圩河的处境的。
消息的来源是程文硕。
公安厅在各地市都有耳目,圩河那边的情况,程文硕隔三差五就向他汇报。
“书记,宁市长在圩河那边不太好搞。”程文硕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港务集团那个案子虽然查了,但动了一个总经理,得罪了一大批人。现在市政府那边有人跟她对着干,她批的文件被压着不办,安排的工作被拖着不做,连开会都有人借故不来。”
胡步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就三个字,没有指示,没有表态。
程文硕不知道老板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多问,挂了电话。
胡步云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
宁悦溪不向他汇报,他知道为什么。
这个女人要强,不想让他觉得她不行。
但有些事,不是要强就能解决的。
圩河那边的干部,有的是彭家路的旧部,有的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地头蛇,他们对宁悦溪这个“外来户”本来就心存抵触,现在她一来就动了港务集团,等于捅了马蜂窝。
他不能让宁悦溪一个人在圩河孤军奋战。
但也不能直接插手。他如果直接去圩河那边视察,帮宁悦溪撑腰,那等于告诉所有人,宁悦溪是他的人,谁动她就是跟他胡步云过不去。
这样一来,宁悦溪在圩河就更站不住脚了。
大家会说她是靠关系上位的,不是靠能力。
他需要找一个既不动声色、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了几天,胡步云把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田天泉叫到了办公室。
“天泉同志,圩河那边最近有些情况,你关注一下。”胡步云没有绕弯子,“港务集团的案子虽然查了,但圩河市政府那边政令不通的问题依然存在。有些部门对市长的批示阳奉阴违,对市政府安排的工作推诿扯皮。你带个调查组下去,了解一下情况。”
田天泉愣了一下:“书记,您的意思是……查圩河市政府?”
“不是查,是了解情况。”胡步云纠正他,“下面地市政令不通的问题不解决,‘四个北川’建设就落不了地。你下去之后,跟圩河市委、市政府沟通一下,看看问题出在哪里,该提醒的提醒,该诫勉的诫勉。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搞得人心惶惶。但有一条,要让他们知道,省里对这件事是重视的。”
田天泉听明白了。
胡步云这是要借纪委的手,给圩河那边敲一记警钟。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那种“政令不通”的现象。
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谁心里清楚。
“书记放心,我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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