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对胡步云实施“低级红高级黑”,调查还没出结果,京都就来了通知,让胡步云去京都党校学习。
京都党校的通知送到胡步云手上时,他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关于省管县试点扩围的汇报材料。
龚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书记,京都来的。”
胡步云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通知函。内容不长,大意是请他于指定日期前往京都党校,参加省部级后备干部培训班,进行为期半年的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和能力培训。
胡步云把通知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书记,您笑什么?”龚澈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我自己。”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堂堂省委副书记主持工作,正部级干部,居然还要去参加后备干部培训班。你说好笑不好笑?”
龚澈没敢接话,但他心里清楚,这哪是好笑,这是天大的好事。
省部级后备干部培训班,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能进这个班的,基本都是组织上重点培养的对象,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更高一级的门槛。
胡步云第一次上这个班,是在和怀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上完培训班之后就被提拔为省委常委,紧接着就成了省委副书记。
现在第二次上,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胡步云心里也清楚。
但他脸上没露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准备一下,周日出发去京都,周一要报到。家里的事,你跟国涛省长的秘书对接好。”
龚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胡步云叫住他,“这件事不要声张。党校学习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不要搞出什么动静来。”
龚澈点了点头,出去了。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而且传得比胡步云预想的快得多。
通知到的那天下午,浩南官场就炸了锅。
有人说胡步云这次去党校学习,是京都对他的“保护性安置”;有人说胡步云这是“明升暗降”,去党校镀个金然后就调离北川了;还有人说得更直接,“胡步云去党校学习,就是要当省委书记了,你们等着看吧。”
总之,好的坏的,说什么的都有。
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胡步云听龚澈汇报了几个版本,忍不住又笑了。
“这些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龚澈站在旁边,也跟着笑了一下,“书记,要不要让办公厅强调一下,让大家不要瞎议论?”
“强调什么?强调我是去学习的?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胡步云摆了摆手,“让他们传。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但胡步云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清楚,这种传言传多了,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捧,就有人杀。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虚头巴脑的“热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胡步云到京都党校报到的第三天,龚澈就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书记,周海军同志来了。说是在京都跑项目,想来看看您。”
胡步云皱了皱眉,“跑项目?他一个南乐市委书记,跑什么项目需要亲自来?你告诉他,我学习任务重,不见。”
挂了电话,他靠在宿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党校的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帘是浅蓝色的,拉开就能看见外面的银杏树。
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环境不错,适合读书。
但他静不下来。
他知道,周海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宁悦溪发了一条短信:“步云书记,我在京都开会,想去看望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他回了三个字:“不方便。”
李碧君也发了一条短信:“书记,我在部里汇报‘专精特新’工作,想顺便去看看您。”
他回了两个字:“不用。”
于洋飞更直接,连短信都没发,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老板,我在京都跑项目,晚上请您吃饭。”
胡步云当时正在食堂吃面条,拿着筷子说了句“没空”,就挂了。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胡步云的人,还有很多地市领导,省直部门负责人,都通过龚澈联系,说在京都公干,能不能借此机会向胡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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