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蜷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右眼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觉到眼眶在肿胀，泪水混着血水滑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一滴一滴地落在校服上。
耳边还回荡着张昊的嘲笑声："没爹的野种，活该被人欺负！"那些刺耳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他紧紧攥着已经断成两截的玩具车，那是妈妈临走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林默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他不想被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尤其是被张昊的妈妈看见。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阿姨，每次见到他都会摸摸他的头，问他吃饭了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小默？"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林默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苏阿姨。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和张昊身上一样的味道。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难堪，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抬起头让阿姨看看。"苏阿姨蹲下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林默听见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张昊打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默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把断成两截的玩具车往身后藏。但苏阿姨已经看见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破碎的玩具上，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因为玩具车？"她轻声问。
林默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张昊非要抢......"
苏阿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他搂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让林默想起了妈妈。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
"对不起。"苏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是阿姨没有教好张昊。"
她松开林默，从包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跟阿姨回家，阿姨给你处理伤口。"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苏阿姨走进了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家门。客厅里，张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妈......"
"跪下。"苏阿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昊愣住了："妈？"
"我让你跪下！"苏阿姨突然提高了声音，把林默都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温柔的苏阿姨这样生气。
张昊不情不愿地跪下了。苏阿姨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向小默道歉。"
"凭什么？他就是个没爹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林默惊呆了，张昊也愣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苏阿姨的声音在发抖，"就因为小默没有爸爸，你就能随便欺负他？你知道他妈妈为什么离开吗？你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林默感觉心脏猛地揪紧了。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妈妈的事，为什么苏阿姨会知道？
"对不起......"张昊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阿姨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林默说："小默，以后张昊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会保护你的。"
从那天起，林默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天放学，苏阿姨都会在楼道里等他，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时候会给他带一些小点心，有时候会帮他补补破了的衣服。渐渐地，他成了苏阿姨家的常客。
十年过去了，林默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他考上了重点大学，而张昊则去了外地打工。苏阿姨的女儿张晓雨也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天，林默正在宿舍看书，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晓雨发来的消息："小默哥，妈妈住院了，你能来看看她吗？"
林默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阿姨温柔的笑容。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温暖的阿姨，那个教会他什么是爱的阿姨，绝对不能有事。
林默几乎是冲进医院的。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记得上一次来医院，还是十年前被打伤那次，是苏阿姨带他来的。
"小默哥！"张晓雨站在病房门口，眼睛红红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了，但此刻无助的样子，让林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苏阿姨怎么样了？"林默喘着气问。
张晓雨摇摇头："医生说可能是胃癌，要等活检结果。"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妈妈一直说胃不舒服，但总说没事，不肯来医院......"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推开病房的门，看见苏阿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点滴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苏阿姨......"林默轻声唤道。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默的瞬间，苏阿姨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小默......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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