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伤痕
北京的秋天来得很快，转眼间，香山的红叶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谭薇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她一直试图遗忘的夏天。
那是她十四岁的夏天。
蝉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谭薇蹲在灶台前烧火，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继父醉醺醺地晃进来，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小薇啊，"他眯着眼睛，"过来给爸捶捶背。"
谭薇低着头："我还要做饭..."
"叫你过来就过来！"继父突然提高音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谭薇被拽得一个踉跄，跌坐在继父腿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感觉一阵恶心。
"真香..."继父的手在她背上摩挲，"比你妈香多了..."
谭薇浑身僵硬，感觉那只手正在往下滑。她猛地推开继父，夺门而出。
"死丫头！"继父的骂声从身后传来，"看我不打死你！"
谭薇拼命地跑，一直跑到村口的小河边。她蹲在河边，不停地用水洗脸，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恶心的感觉。
那天晚上，她躲在柴房里过夜。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漏进来，照在她蜷缩的身体上。她紧紧抱住自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薇薇..."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开门。"
谭薇没有动。
"你继父喝醉了，"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是故意的..."
谭薇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妈妈又在为继父开脱。从小到大，每次继父打她骂她，妈妈总是这样说。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心情不好..."
"你要体谅他..."
体谅？谭薇冷笑。谁来体谅她？
第二天一早，谭薇收拾了几件衣服，偷偷离开了家。她走了整整一天，来到县城，找到姨妈家。
"你怎么来了？"姨妈皱着眉头。
"我...我想在县城读书。"谭薇低着头，"我可以帮忙干活。"
姨妈打量着她："行吧，正好缺个帮手。"
然而，等待她的是另一个噩梦。
姨夫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每次她从浴室出来，都能看到他在门外徘徊。姨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总是装作没看见。
直到那个雨夜。
谭薇正在厨房洗碗，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她惊恐地转身，看到姨夫醉醺醺的脸。
"别动..."他喷着酒气，"让姨夫好好疼你..."
谭薇拼命挣扎，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就在这时，姨妈冲了进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姨妈尖叫着，却不是对着丈夫，而是对着谭薇，"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了？"
谭薇愣住了。她看着姨妈扭曲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转身冲进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那天晚上，她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感觉小腹一阵剧痛。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染红了她的校服裤。
她不知道自己在长椅上躺了多久，直到被晨练的老人发现，送进了医院。
"你怀孕了，"医生说，"但是流产了。"
谭薇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才十六岁，却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要通知你的家人吗？"护士问。
谭薇摇摇头："我没有家人。"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回过姨妈家。她在医院住了三天，然后拖着虚弱的身体，找到了陈氏武馆。
"咚咚。"
敲门声把谭薇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擦了擦眼泪，打开门。
"谭薇，"室友小美探头进来，"楼下有人找你。"
谭薇愣了一下："谁？"
"一个男的，说是你...表哥？"
谭薇的心猛地一跳。她快步走到窗前，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默。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谭薇的心突然安定下来。那些伤痕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疼痛。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捧来一束向日葵。
她快步跑下楼，在陈默面前站定。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陈默把花递给她："想你了。"
谭薇接过花，闻到淡淡的清香。她抬头看着陈默，发现他的眼睛依然那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走，"陈默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着谭薇的手，穿过校园，来到一家甜品店。
"听说这里的提拉米苏很好吃，"陈默说，"你尝尝。"
谭薇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中带着一丝苦涩，就像她的人生。
"谭薇，"陈默突然握住她的手，"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谭薇的心跳突然加快。
"其实..."陈默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雨夜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谭薇愣住了。她看着陈默认真的眼神，突然感觉眼眶发热。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伤，"陈默继续说，"但我想告诉你，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幸福。"
谭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紧紧握住陈默的手，感觉那些伤痕正在慢慢愈合。
"陈默，"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为我点亮一盏灯。谢谢你，让我知道，即使遍体鳞伤，也依然值得被爱。
窗外的阳光温暖明媚，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谭薇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走向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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