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江家农场的展位前，目光落在那排样品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好奇。
我可以再尝一下吗？外籍评委指了指那颗被切开的苹果，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
当然。江晚柠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籍评委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了几下。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点燃。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用不太流利的种花语说道：甜！很甜！而且……很干净。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那种口感，最终只是重复着那个词：Clean. Very clean.
其他几位评委也纷纷上前品尝。
有人拿起一颗葡萄，有人掰了一块梨，还有人直接对着那盘切好的柿子下了手。
他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先是惊讶，然后是赞叹，最后是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
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苹果。一个女评委一边擦着嘴角的汁水，一边激动地说道，不，是这几年！
完全没有那种化肥的味道，另一个评委闭着眼睛回味，只有纯粹的果香。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怎么种出来的？
江小姐，外籍评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江晚柠，我是欧洲果蔬协会的理事，我们协会下辖三百多家大型连锁超市。我想跟你谈谈合作，大批量的长期合作。
江晚柠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进口袋：展会结束后，我们可以详谈。
我也要谈！一个非洲客商挤了过来，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急切，我们国家的首都最近正在搞高端超市项目，急需这种品质的水果！江小姐，给我留一批货，价格好商量！
还有我！我是中东的，我们那边的人最讲究食品安全，你们的水果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江小姐，看这里！我是东南亚的！我们那边华人多，这种有家乡味道的水果肯定卖爆！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人群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地一下涌向了江家农场的展位。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外商，此刻全都变成了疯狂的买家，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货。
有人举着名片，有人挥舞着支票本，还有人直接打开手机银行要给定金，场面一度失控。
江霏霏被挤得东倒西歪，却笑得嘴都合不拢。
她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大声喊道：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站着几个从一开始就守在江家农场展位前的外商。
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捏着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此刻却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
完了完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香肠国客商扶了扶镜框，满脸愁容地对身边的同伴说，原本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江家农场的货好，现在好了，全展馆的人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他的同伴，一个胖乎乎的?风车国商人，苦着脸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把他们的葡萄全包了，做我们超市的独家供应。现在这么多人来抢，还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呢。
独家供应？旁边一个瘦高的漂亮国商人冷笑一声，就你？我还打算签长约呢，三年，不，五年！现在看这架势，能抢到一批现货就不错了。
头疼啊，香肠国客商揉了揉太阳穴，知道的人越多，竞争对手就越多。江家农场的产量就那么多，这么多人分，到我们手里还能剩多少？
早知道刚才就不看热闹了，风车国商人懊悔地直跺脚，应该趁岛国那帮人闹事的时候，偷偷把合同签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漂亮国商人翻了个白眼，赶紧往前挤吧，再晚一步，连样品都摸不到了。
几个老外商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西装，硬着头皮扎进了人潮。
江晚柠站在展位内侧，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从容的笑意，但手里的名片已经攒了厚厚一沓，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她一边应付着各个外商的询问，一边用眼神示意江霏霏去把备用的报价单拿出来。
江小姐，一公斤多少钱？
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首批能不能加量？
运输方面你们负责吗？冷链我们有专门的渠道！
能不能签个排他协议？我们愿意出溢价！
问题像雪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江晚柠一一作答，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闻讯赶来的展会负责人，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急切的脸，心里清楚，从今天起，江家农场的名字将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参展商代号，而会变成一块金字招牌，一块在国际农产品市场上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
展馆顶部的天窗洒下明亮的阳光，落在那排样品上。
葡萄的表皮泛着紫水晶般的光泽，苹果的切面洁白如玉，柿子的红瓤鲜艳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淡淡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人群的热情和喧嚣，酿成了一种叫做胜利的味道。
江霏霏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回来，怀里抱着一摞报价单，头发被挤得乱蓬蓬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凑到姐姐耳边，大声说道：姐！刚才那个欧洲评委说，要把咱们推荐给国际果蔬大会的主办方！明年的金奖，咱们有希望了！
江晚柠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金奖不金奖的，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江晚柠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品尝水果的评委和外商脸上，看着他们眼中由衷的赞叹和惊喜，从明天起，全世界都会知道，种花家的水果，是最好的。
江霏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又扎进了人潮，去应付那些外商的询问和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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