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能找到就行。”
我对此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朝电话那头的张强说道。
挂了电话，我跟孙神医他们说了情况，孙神医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午两点多，张强打来电话，说案卷找到了，让我们去一趟警局，我们几个立刻马不停蹄的开车过去。
张强在门口等着，见了面，递给我一个档案袋：“就这些。不多，你们看看吧。”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事故现场的照片法医鉴定报告，目击者笔录，还有一份结案报告。
照片很惨，周晓梅躺在血泊里，身上盖着白布，露出来的脸惨白惨白的，
肇事车辆是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前保险杠都撞凹了，挡风玻璃碎了一大片。
法医鉴定报告写着：死者周晓梅，女，二十七岁，死因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
目击者笔录有三份，
一份是附近商店的老板，说听见“砰”的一声，出来看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车跑了。
一份是路过的行人，说看见一辆面包车飞快地开走，但没看清车牌。
还有一份是周晓梅的同事，说她那天晚上下班是九点，按理说二十分钟就能到家，没想到出事了。
结案报告很简单：交通肇事逃逸，经侦查未发现有效线索，暂予结案，待有新线索再行侦查。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这些？”我问。
张强点点头：“就这些，当年的侦查记录也在里面，你自己看。”
我又翻了翻，找到侦查记录。
记录里写着，警方排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但那个路口正好是监控盲区，什么都没拍到。
警方又排查了附近的面包车，也没发现可疑车辆。
还走访了周晓梅的同事和朋友，都说她平时挺老实的，没得罪过人。
最后一行写着：经多方侦查，未发现有效线索，建议结案。
我把案卷合上，递给孙神医。
孙神医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着。翻到目击者笔录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个……商店老板，”他指着那份笔录，“他说的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
张强凑过来看了看：“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怎么了？”
孙神医没回答，继续往下看。翻到法医鉴定报告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死亡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他念了一遍，“车祸发生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五分，这中间差了五分钟。”
张强说：“法医鉴定有误差，差几分钟正常。”
孙神医摇摇头：“不是误差的问题，你们看，商店老板说，听见‘砰’的一声，出来看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这说明车祸发生的时候，他就在附近。那他出来看的时间，应该是九点三十六七分，可法医说死亡时间是九点四十分左右，这中间，”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听懂了。
如果车祸是九点三十五分发生的，人当场就不行了，那死亡时间应该是九点三十五分左右，最多差一两分钟。
但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是九点四十分。
差了五分钟。
一般情况下出车祸，苟延残喘个几分钟也正常，但是那状况严重的，一个面包车，最扛造的五菱，车头都凹了进去....
“会不会是法医搞错了？”李槐挠挠头问。
张强摇摇头：“法医鉴定有误差，但一般不会差这么多，除非...”
“除非什么？”
张强沉默了几秒，说：“除非，她不是当场死亡的。”
我心里一动。
“你是说，车祸之后，她还活了几分钟？”
张强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如果她没当场死亡，而是过了几分钟才死，那死亡时间就会往后推。”
孙神医皱起眉：“车祸那么严重，她还能活几分钟？”
“不好说。”张强也眉头紧蹙，“法医报告上写了，死因重度颅脑损伤，这种伤，有的人当场就死了，有的人能撑几分钟，但不管怎么说，五分钟是长了点。”
我看着那份法医报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车祸发生后五分钟，周晓梅才死，
这五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报告里写的明明是当场死亡，事实却活了五分钟？
“那个商店老板，”我问张强，“他现在还在吗？”
张强想了想：“应该还在，那个商店就在复兴路路口，我还去过几次，老板姓王，是个老头。”
“走，去问问。”
我们出了交警队，开车往复兴路路口去。
那个商店就在路口拐角处，是个小卖部，卖烟酒饮料什么的，
店门口还摆着两个冰柜，上面贴着“老冰棍”“雪糕”的广告。
我们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果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王老板？”张强开口，当着老头面，张强也不喊他老头了，而是叫上了老板。
老头抬起头，看看张强，又看看我们，点点头：“是我，你们是？”
“警察局的。”张强掏出证件晃了晃，“想问你点事，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的。”
老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三年前的事，我都说过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张强看了我一眼，我上前一步，说：“王老板，我们不是来难为你的。就是想再确认一下，那天晚上，您听见车祸的声音之后，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老头皱了皱眉，想了想，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就听见‘砰’的一声，我赶紧跑出去看，人已经躺地上了。”
“您出去的时候，看见什么没有？”
“能看见什么？”老头摇摇头，“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血次呼啦，我吓坏了，赶紧打了120和110，然后，然后就等着警察来。”
“您打完电话是什么时候？”
老头想了想：“打完电话我看了眼手机，大概是九点四十左右。”
车祸发生是九点三十五，他打完电话是九点四十。
中间差了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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