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你觉得,诚信对贵族更有用?还是对泥腿子更有用?”
父亲转过脸,那是一抹坚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对家族信条盲目的崇拜。
“父亲,值得吗?那只是一份卷轴,一句短语。会死的...”少年无法理解。
可那父亲却笑了。
随即缓缓开口解释道:“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儿子。你说,我们马尔提雅人名声这么差,为什么最终还是成功融入了这片土地,甚至得到了一席之地?”
父亲一边驾车一边问道。
“这...”沉默片刻,儿子不假思索道,“我们的经商能力很出众,他们有不得不用我们的地方。”
父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很充分的理由。也很标准的答案。但有时候,条件与利益,不是一个复杂大团体关系演化的唯一解答。”
听着父亲的话,少年有些茫然。
“这么跟你说吧。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祖先,我们家族的祖先。”
“祖先?”
“没错。他的诚信,打动了曾经的精人王后裔。为此立下了反哺体系契约。凡事他子民中的高位反哺者,不得对马尔提雅人不得侵害,更不得赶尽杀绝。否则,就会继承业果,失去他们的一切。”
然而,父亲话还没说完,孩子就打断道:“可要是,他们不顾一切的赶尽杀绝呢?我们不还是很危险?”
“没错。这就是精人王后裔聪明的地方。”
“看似是对精人的单方面约束,是我们马尔提雅人占了便宜。可其实也是对我们的约束。若是我们太过分,贵族集团,就一定会推出那个‘不顾一切的人’。”
“和那个怪物做交易,我们马尔提雅人就从来没赢过。若不是他听信什么占卜,自我献祭掉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就很难说了。”
父亲目光深邃,喃喃道,眸子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精人原来这么恐怖吗?可为什么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们就是一群又弱又蠢的家伙?不然也不至于让奴隶之都那群背信弃义的家伙壮大到现在的地步了。”
父亲偏过头,看向副驾位置上的儿子,笑着摇了摇头。
“精人王后裔曾在自我献祭前,给了我们家族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人人如龙。”
“啊???”少年被这没来由得一句弄的有些发懵,“我们会变成龙嘛?”
“不知道。这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传下来的。”
“他说,理解了这句话,那位精人王后裔的‘赔偿款’,也就到了,足够我们碾压一切马尔提雅人家族,甚至外面的世界的那些大商会。”
儿子半信半疑,觉得父亲可能是记错了几个字,但也只能紧紧跟着父亲。
他们继续深入,不久来到一座小镇。
这里虽也有新教的人,但氛围却没那么紧张。
甚至偶尔还有泥腿子冲他们笑。
要知道。
就算是王都。
那里的泥腿子,面对他们这种商人,也只会卑躬屈膝,然后满脸戒备的进行交易。
父子俩稍作一番询问,确定了情况后。
俩人开始摆摊售卖货物。
起初还以为得像往常那样慢慢造势,然后再联系当地实权者送些保护费和推广费。
却没想到,这里的百姓们十分热情。
纷纷围过来,直接就开始挑选购买。
稍作询问才知道,来这里的商人,早就不止他们一家了。
只不过消息封锁的很好。
各个人都把这里当做“宝藏”。
原来,新教禁止贵族的盘剥,百姓有了钱却没货物,父子俩的到来正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而要是钱在贵族手里。
想要掏出来那可就难了。
再加上这里的开发度逐日提升,资源物产在冬季,逆流而上。
可以说,现在的西境,在商人眼里,才是正儿八经的“市场”。
而不是过去那样,天天和贵族打交道。
钱在百姓手里,才能流通,才能发展。
人的欲望不需要引导,它们本身就存在,它们本身就会自己发展。
百姓有了钱,会买房买车买美食买衣服,买各种他们没有的东西。
贵族有了钱,也会买这些。可贵族终究是一个人,欲望、劳动力、转换力比起千千万万个人,实在有限。
仅仅一次摆摊,父子俩就学到了这辈子从未接触过的商业可能与知识。
他们也终于知道。
为什么商人来到这里就失踪了。
合着全留在在这里了。
除了偶尔听闻,当初有一批商人遭了强盗袭击,人财两失。
可在当地轰轰烈烈的反贵族,清山野的行动过后,周围的安全系数已经很高了,想来那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不仅是平民百姓对他们的接纳度高了。
甚至,就连当地的那些“邪教徒”,也非常欢迎他们。
虽然对他们管理的比较严格,但的确在交易方面给足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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