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岁年纪，换做寻常贵族子弟，早已沉溺享乐、根基虚浮，连握剑的定力都无。可这两个女娃，凭着日复一日枯坐练剑，硬生生磨出这般纯粹剑意，同辈相较，简直天壤之别。
格瑞拉特也微微颔首，目光郑重：
“孤山流的锐，秋水派的沉，小小年纪，竟都摸到了流派真意。假以时日，又是两位坐镇一方的剑道高手。”
战场中心，缠斗已然白热化。
波丽儿久攻不破，心头好胜心彻底燃起，身法骤然再快三分，剑招愈发刁钻凌厉，虚招层出不穷，试图打乱灰水心的沉稳节奏。
灰水心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不见急躁，脚下步伐纹丝不乱。
忽然！
抓住波丽儿一次虚招收尾的细微破绽！
灰水心眼神一凝，沉喝一声，手中木剑骤然提速！
一刀直劈而下，势大力沉！
波丽儿来不及完全回防，仓促横剑格挡！
“嘭！！！”
巨力相撞！
波丽儿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震颤，手中木剑险些脱手。
而灰水心稳稳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一招定势。
高下，立判。
但她没有趁势追击，收剑垂落，气息平稳，淡淡看着对面喘息稍促的波丽儿。
“你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点破胜负关键。
波丽儿抿紧嘴唇，眼底满是不甘，却无从辩驳。
她确实急了。
数年执念压身，太想赢回当年的平手，太想坐稳同辈第一的位置，反倒乱了剑心，露出破绽。
但。
只是如此吗？
就在波丽儿喘息的时候，灰水心却隐隐觉得腋下有些酸痛。
注意力集中过去。
却发现，自己的腋下，不知道何时，已然受伤。
对方明明没有命中自己...
不。
不对。
对方方才的攻击，每一次角度，都有讲究，不知不觉之中，放大了自己挥剑对身体的伤害，并且借助剐蹭，将这种伤害内外贯通。
自己的确在明面的招式上赢了对方。可却在交锋之中，先受了伤。
可...
如果这不是一次技术的切磋，而是死斗呢？
最先倒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所以。
这场战斗，究竟是谁赢了，真不好说。
安静...
短暂的几秒过后。
灰水心和波丽儿同时躬身开口：“我输了...”
由于同时出声。
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再次碰撞出火花。
“我输了才对。”
“不，是我输了。”
“......”
再次安静。
“再来一场？”
“再来一场！”
“谁赢了，谁就输！”
两位少女兴奋的大喊。
她们都是年轻的女孩，正是充满活力的年纪。
好不容易遇到同龄人，层次、话题，还都差不多，难免兴奋上头。
可这样的话，就显得有些失了礼数。
就在两人兴奋对话之际。
老格瑞拉特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一次，还多了一位客人呢？”
话语说完。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下意识缓缓转向角落安静伫立的黑发少女，雅雅。
下一个。
该她了。
“踏～踏～”
雅雅缓缓踏步走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稳定恒定频率的踩踏声。
“谁来？或者，你们一起来？”
雅雅话不多，但此话一出，却让格瑞拉特的眼睛都眯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
这小姑娘的话，似乎不仅仅是对两个同龄人说的，其中，还包括了他和大正山。
大正山呢？
不知道何时，已经双臂环抱着他那把妖剑，靠在墙上傻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了某种狂热，“好！只要你能击败格瑞拉特那老家伙，我便同意与你交手！”
“哈哈哈，多久了，没有见到过这么有趣的小孩...哈哈哈！”
大正山在那傻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有多不简单。
对方明显是知道他的存在，对他有深刻了解的。可哪怕如此，却依旧不把他放在眼里。
多久了。
他一直都是所有剑客的梦魇。
多少人见到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他的徒弟，每次拔剑也需要鼓足勇气，调整好状态。
而对方呢？
毫不在意。
多久了，他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征服感。
没错，征服感。
所有人都认可了他，他是孤独的，是无敌的。
可对方，明显不认可他。认识他，却不认可他，还是玩剑的。这么年轻，究竟是年轻气盛，还是真有实力？
有意思。
可这话，落在两个同龄人耳朵里，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了。
这不止是看不起她们，甚至连她们的流派，也一并侮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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