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白发老人,便是当年的风花第一人,传闻中已经死了一甲子的范懂了。只是没谁知道,这位昔年的风花修士第一人,为何会假死,然后在风花国皇城中隐居,看样子,还成了风花国的皇城供奉。
而且这件事,甚至就连符覆水和女帝这么亲密的人,都还不知情。
范懂看了一眼天幕,说道:“老夫只是个武夫,对于剑道,倒是一窍不通。”
听着范懂这话,符覆水原以为这老前辈不会再说什么了,但谁能想到范懂接下来便继续说道:“不过到底是痴长这么多岁,修行也比陛下多了些年,真要说,也能说一点。是不是完全能将这无数条剑光都控制好,不好说,但绝不会是什么花架子,柳仙洲的名头都大成什么样了,他却在东洲跟此人战平了,要说此人没真本事,只怕西洲那些有些见识的剑修,都不会这么想。”
“再换句话说,今晚都到现在了,当世能有几个人在这个境界,能撑到现在的?”
范懂轻声开口,“而且现在的剑意,真的很浓啊。”
范懂伸出手,感受了一番风中的锋芒之意,然后看了看掌心,“剑气也锋利啊。”
“至于那些剑光,很璀璨。”
范懂微笑道:“一个西洲之外的剑修,有这样的境界,真是罕见啊,上一个……上一个也是东洲来的啊。”
女帝则是也在这会儿仰起头看向夜空,看着那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剑光下落,感慨道:“他真是想要将我这座京师打碎啊?”
范懂看了一眼女帝,问道:“陛下可否要老夫帮着出手护着京师?”
女帝摇了摇头,笑道:“范先生不必麻烦,说到底,即便这座京师被打碎,那也是朕自找的。”
范懂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女帝。
女帝轻声喃喃,“不把人当人看,那就休怪旁人也不把你当人看了。”
……
……
当那无数剑光落到京师的时候,即便是梁鸣,在一瞬间,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他作为那些剑光最为想要斩杀的对象,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剑意有多重,剑气有多浓。
最主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这里面的杀机有多深。
他看了一眼被拳罡淹没的周迟,在短暂时间里,梁鸣大脑里疯狂地开始思考,此刻是要躲着这些剑光寻一条路,还是在这些剑光到来之前,一鼓作气地将周迟打杀。
片刻之后,他已经做出了决断,要暂避锋芒。
但已经晚了。
下一刻,最前面的那些剑光已经落了下来,数条剑光已经到了梁鸣的头顶。
梁鸣身形一闪而逝,离开原地,然后原本所在的地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可就在梁鸣的身形再次出现的时候,另外的几条剑光便跟着落了下来,这让梁鸣骤然一惊,只好再次消散。
但之后不管他出现在京师何处,便都有一条剑光如影随形,他好似身处一座雷池,不断有天雷落下,要将他打杀在这里。
数息之后,已经头皮发麻的梁鸣终于是慢了一步,被一条剑光追上,梁鸣不得不一拳砸出,那条剑光在他的拳头上炸开,然后崩碎,但与此同时,梁鸣的身形也跟着退后了数步。
身躯有些微微摇晃。
这一条剑光不至于杀人,但他被这一条剑光追上之后,之后的数条剑光便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接连落到他的身上。
梁鸣浑身上下拳意激荡,不断出拳,轰碎一条又一条的剑光,但数条剑光之后,他的拳头上便多了数道血痕。
饶是他这样的体魄,在这无数的剑光之下,也完全撑不住。
再说了,周迟的这些剑光,每一条都是一张剑气符箓,而且绝对是最好的咸雪符。
每一条剑光,都是一个归真巅峰的剑修的倾力一击,他梁鸣就算是已经登天了,又能扛得住多少剑。
只是到了此刻,他心头依旧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就是这个年轻剑修,哪来的如此多剑气符箓?!
就算是日夜不停地写,那又要写多久?
……
……
剑光下落,不断撞向梁鸣的身躯,梁鸣已经被剑光缠住,根本无法抽身,此时此刻的他,虽说还能出拳打碎一些剑光,但实际上随着身侧的剑光越发多了起来,梁鸣身上的那件衣袍,已经多出了无数缺口。
隐约可见那破损衣袍下方他如同铁石一般的身躯,但今夜他即便拥有这么一具几乎可以说是金石铸造的身躯,大概也无法逃出生天。
因为周遭的剑光实在是太多了,那就像是寒冬的一场鹅毛大雪,雪花不断地飘落,一眼看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此刻的梁鸣眼中,除了剑光,就还是剑光。
一条条剑光被他砸碎,但那些剑光就像是无穷无尽,砸碎之后便再有新的,一直都不曾减少。
他眉间的燥意越来越浓,体内那紊乱的气机,之前是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但此刻也有些压不住了,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情,他对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尚且不会太过担心,熬过这前面的剑光,大概总能撑到那个年轻剑修的剑气枯竭,可之前岳青的手段正在自己的体内发酵,这让整件事都充满了变故,也充满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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