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块灵石，对于一个丙等班来说，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这笔钱，先存着。”我翻了翻账本，“等攒够五百块，我打算给全班购置一批二阶修炼辅助器材。”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院长，今天孙铭远来找您的事，我听说了。”钱多多犹豫了一下，“他开的条件，确实不算好。但如果换一种合作模式——比如我们授权他使用配方，每月收取固定的品牌使用费——这样既不影响窗口的运营，又能多一笔额外收入。”
不愧是钱多多，脑子转得快。
“你说的这种模式，理论上可行。”我合上账本，“但实际操作起来，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品质把控。灵气药膳的配方到了别人手里，火候差一分，效果就差十分。到时候做砸了，砸的是丙等七班的牌子。”
钱多多想了想，点头。
“而且。”我补了一句，“咱们这个窗口之所以火，不光是因为配方好。你觉得换一批厨子，做出来的味道会一样吗？”
“不会。”钱多多很诚实。
“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谁来谈都不接。”
钱多多收起账本，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院长，孙铭远这个人，我之前打听过。他在青云城的生意做得不小，跟几个甲等班的导师都有来往。您拒绝了他，他未必会善罢甘休。”
“你是怕他使绊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笑了笑。“放心，他要是只想做生意，被拒绝了顶多心里不舒服。他要是想搞事——那就不是做生意了，是找死。”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我站在窗前，看着校园里稀疏的灯火。
拒绝孙铭远，不是什么艰难的决定。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钱多多最后那句话——“跟几个甲等班的导师都有来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孙铭远在学院里有人脉，有靠山。如果他真的想在灵气药膳这个赛道分一杯羹，被拒绝之后，未必会走正路。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明天雷暴那小子的约会。
这才是头等大事。
周六下午两点，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我躲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灵植栽培大全》，假装在看书。实际上，我的注意力全在一楼三号阅览室的方向。
传讯符震了一下。是夜风的信号。
“到了。三号阅览室，靠窗书架后面。”
简短，冷淡，完全是夜风的风格。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两点十分，雷暴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他——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小子居然穿了一身新衣服。虽然还是普通的学院制服，但洗得干干净净，连平时歪七扭八的领口都整整齐齐地扣好了。头发也打理过，虽然他那一头硬毛实在不好驯服，但至少不再像鸡窝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
我猜那里面装的是他提前准备的“学习资料”和一壶茶水——这是我教他的，约会细节第三条：准备饮品，关键时刻主动递水。
两点十五分，柳青青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便装长裙，头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耳边别了一朵小白花。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春天山谷里的一株兰草。
雷暴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石化了。
他站在阅览室门口，一动不动，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蹦出一个字：“来……来了？”
柳青青点点头，嘴角带笑。
她大概已经习惯了雷暴这种每次见到她就“宕机”的状态。
“雷暴同学，进去吧？”
“啊，对对对，进去！”雷暴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推开阅览室的门，然后——
门没推开。
因为阅览室的门是拉的。
雷暴推了两下没推动，脸腾地红了。他换了个方向一拉，门开了，然后他侧身让柳青青先进。
“请。”
这个动作倒是做得不错。
柳青青走进去，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雷暴在她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桌上。
我通过传讯符问夜风：“看到了吗？”
夜风回：“看到了。门都分不清推拉。”
行，这评价够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雷暴的表现——出乎我意料地好。
柳青青翻开了一本《灵药配伍基础》，开始复习。雷暴也跟着翻开自己的书，但他的眼睛每隔几秒就要瞟一眼柳青青。
柳青青翻到一页，眉头微皱。
雷暴注意到了。
“柳同学，是不是这个'寒火草'和'赤阳莲'的配伍比例有问题？”
柳青青抬头看他，有些惊讶。“你也懂丹药配伍？”
“啊……略懂，略懂。”雷暴挠了挠头，然后凭着记忆，把他背了一整晚的知识点，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寒火草性寒，赤阳莲性温，两者配伍的时候，比例一般是三比二。但如果炼制的丹药需要偏阳性，可以把赤阳莲的比例提到三比三，再加半钱'调和散'中和药性冲突。”
柳青青的眼睛一亮。
“雷暴同学，你说得对！我之前一直在三比二的比例上卡住了，没想到可以用调和散来解决冲突！”
雷暴的耳朵都红了，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
这是他第一次在柳青青面前，展现出“智慧”的一面。虽然这些知识是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但效果——那是相当炸裂。
夜风的传讯符发来一条：“他背的。”
我回：“你管他背不背的，管用就行。”
夜风没再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雷暴和柳青青的交流越来越自然。从丹药配伍聊到灵植栽培，从灵植栽培聊到最近学院里的趣事。
聊到食堂窗口的时候，柳青青忍不住笑了起来。
“雷暴同学，你那天打饭的时候，手抖得也太厉害了。”
雷暴的脸又红了。“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紧张。”
柳青青没追问。她低下头，翻书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划过，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好，气氛到位了。
就在这时——意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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