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乖巧地给乐瑶和秦京茹添茶,小声问乐瑶怀孕时要注意什么。
乐瑶耐心地跟她讲着,何雨水听得认真,眼里闪着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屋里却暖意更浓。
炉火噼啪,酒酣耳热,家常闲话里流淌着对平凡生活的珍惜与对未来的朴素期盼。
何家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饭菜香气,透过糊着窗纸的格子窗,丝丝缕缕地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同在一个院子的贾家,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芯捻得很短,勉强照亮炕桌一角。
秦淮茹坐在炕沿,就着微弱的光线缝补一件小当的旧棉袄。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全在手里的活计上。
隔壁隐约传来的碰杯声、何大清爽朗的笑声、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胡翠兰盘腿坐在炕头,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穿过厚实的布层。
小当和槐花挤在炕尾的被窝里,小脸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瘦巴巴的。
几岁的小当这会儿闻着从何家飘来的香味,口水止不住的分泌。
隔壁何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隐约能听见许大茂拔高了调门在说什么,接着是何雨柱响亮的附和。
那笑声隔着墙壁和寒风传来,带着酒意和毫无顾忌的畅快,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秦淮茹的心。
秦淮茹看见何家厨房窗子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和忙碌身影,闻到那随风飘来的、浓郁的肉香和油香......那是烧鸡?还是红烧肉?她已经很久没让棒梗他们沾过那样的荤腥了。
手里的针一滑,差点扎到手指。秦淮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棉袄的破口上。
补丁的布头颜色不太一样,但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的一块了。
日子得精打细算地过,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妈,我饿......”小当肚子咕咕叫了一阵,忍不住朝着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眼看向小当。昏暗灯光下,女儿的小脸显得格外瘦小,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带着孩子最直接的渴望。
秦淮茹摸了摸小当的脸,无奈道:
“小当,不是刚才才喝了糊糊吗?咱们家里就剩下那点棒子面,别闻着人家的肉香,就开始嘴馋,咱家什么条件,能跟人比?”
秦淮茹的语气虽然不重,但小当被秦淮茹一训,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窗户的方向,鼻翼轻轻翕动。
秦淮茹还是心疼自己孩子的,叹了口气之后,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到了灶台边,揭开锅盖。锅里还剩小半碗晚上吃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早已凉透了。她默默地把糊糊倒进小铝锅,添了把柴火,重新加热。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秦淮茹盯着那一点点冒起的热气,耳边隔壁的喧闹声却更清晰了。
她听见何大清中气十足地在劝酒,听见何雨柱那傻呵呵却满是欢喜的笑,甚至隐约能分辨出方别温和平稳的说话声.......还有秦京茹那带着羞涩和满足的、低低的回应。
秦京茹......她的表妹。
当初被她从乡下带来时,还是个怯生生、土里土气的小姑娘。
如今,嫁给了何雨柱,住进了宽敞亮堂的屋子,公婆疼着,丈夫宠着,这刚怀了孕,更是被捧在了手心里。晚上这一顿,鱼、肉、鸡、鹅......怕是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而她秦淮茹呢?丈夫好吃懒做,婆婆刻薄算计,小当和槐花嗷嗷待哺,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在街道办的临时工里,她是最肯干,最肯吃苦的那一个。
打扫公厕从不嫌脏,嫌累,甚至为了多挣一些钱,又求着王主任多分了一个公厕给她负责。
可即便如此,日子还是过得紧紧巴巴,吃了上顿愁下顿。
锅里糊糊热了,冒出稀薄的热气。秦淮茹盛了一小碗,端给小当:“慢慢喝,小心烫。”
小当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啜着,眼睛却还忍不住往隔壁方向瞟。
胡翠兰见状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鞋底,朝着秦淮茹说道:“算算时间,你干爹去大西北也有一段日子了,他的寄生活费应该也快到了。”
话说到这里,胡翠兰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给秦淮茹。
“赶明你扫完了厕所,去一趟鸽子市,买点肉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干娘,这......这钱......我不能要。”秦淮茹连忙推辞。
秦淮茹推辞的手被胡翠兰轻轻按住。
胡翠兰不容置疑地说道:“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补身子的。棒梗、小当、槐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糊糊怎么行?你干爹寄钱来是接济咱们一家,这钱该花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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