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不能开,你身子受不得风。”霍先生替他掖好被角,“再忍忍,等你好些了,爸陪你到院里晒太阳。”
霍文轩点点头,闭上眼,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霍先生虽和方别接触不多,但基于方别鼎鼎大名,以及对林医生的了解。
他知道林医生刚才的话并不是在宽慰他,而是方别的治疗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
这让霍先生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当然,他现在表面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心里实则没半分放松。
方别的话他记在心头,他儿子这病,积年已久,哪怕是方别用药,也做不到短时间彻底根治,只能徐徐图之。
不过现在有了好的开始,这让霍先生总归是欣慰的,他对方别的感激又上了一个台阶。
霍先生家中虽然不止霍文轩这么一个孩子,但霍文轩作为长房嫡子在霍家所具有的意义并不一般。
接下来的半天,小院内外似乎一切如常。
煎药的小灶间飘出淡淡的药香,谭雅丽在厨房里亲手熬制小米海参粥,霍先生偶尔在院子里踱步,林医生则大部分时间守在霍文轩床边,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搏。
巷子口对面,那家原本只有老师傅一人的修鞋铺里,新来的伙计正拿着一只旧皮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鞋钉,目光却透过店铺脏污的玻璃窗,似有若无地锁着霍家小院的院门。
后头胡同里,一个裹着旧棉袄、缩着脖子的身影,蹲在墙角晒着太阳,像是无所事事的闲汉,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距离小院两条街外的一处临街二楼,窗户挂着厚厚的帘子,只留一道缝隙。张铁军站在窗后,举着望远镜,将修鞋铺和胡同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他身边,一名年轻的侦察员正在快速记录。
“修鞋铺那个,代号灰鼠,胡同里那个,外号老猫,都是老面孔了,之前在其他案子外围出现过,属于外围盯梢的马仔。”侦察员低声道,“看来他们确实盯上这里了,但很谨慎,没有靠近。”
张铁军放下望远镜:“盯上就好。就怕他们不露头。告诉各组,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重点监控这两个点,查清楚他们跟谁接头,传递什么消息。另外,医院和何家、许大茂家周围的布控不能松,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是!”
侦查员敬礼离开。
张铁军掏出香烟点上,用力深吸一口。
敌特在行动,他们又何尝不是。
自从上次方别将鹈鹕活捉后,他们已经很久没遇到大鱼。
而这次,同样还是方别,又加上了霍先生一行人,隐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自然是忍不住露头搞事。
对此市局乃至区局也同样是部下了天罗地网应对,务必以此战之功,将这群老鼠彻底铲除。
红星医院食堂后厨。
何大清系着围裙,正盯着灶上煨着的一锅鸡汤。
这是按方别开的药膳方子,专为几位体弱的住院老干部准备的。
他手里拿着长勺,小心地撇去浮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自打儿媳秦京茹怀孕,他这心里就跟揣了团火似的,看什么都顺眼,干什么都有劲。
刘光天搬着一筐洗净的萝卜进来,擦擦额头的汗,凑到何大清身边,压低声音:“师父,您听说了吗?方院长好像要去西山找什么老医书.......”
何大清虽不知所以然,但有前事在先,他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你听谁说的?”
“就刚才,护士站的小张跟王姐唠嗑,我正好听见一耳朵。”刘光天挠挠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方院长昨晚在办公室熬到后半夜,翻箱倒柜地查资料,愁得直揪头发。还说是给谁治病,麻烦得很,缺一味关键的药引子,只有西山某个老中医手里有珍藏的古籍里才记载。”
“别瞎传。”何大清皱了皱眉头,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声音不大,却带着少有的严肃,“方院长的事儿,是他自个儿的安排。咱们干好食堂的活儿,把饭菜做干净做香了,就是给方院长分忧。那些闲话,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更不许往外说,知道不?”
刘光天被何大清难得严肃的表情唬了一下,连忙点头:“知道了师父,我谁也不说。”
话虽如此,但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医院不大的空间里悄然扩散。不同版本的说法在医生休息室、护士站、甚至行政楼的茶水间里流传。
有的说方别要去西山拜访隐士高人,有的说急需一批罕见药材,正在通过特殊渠道调运,还有的说方别压力太大,需要外出静思几天......
这些半真半假、虚实难辨的传言,通过不同人的嘴,有意无意地飘进了某些有心人的耳朵。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老刘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听着黑鸦的汇报。
“医院内部传出的消息很乱,但核心指向两点:一是方别近期可能要离开医院,去西山或外地,二是霍家小子的病需要特殊药材或古籍,他们正在加紧寻找或运输。”黑鸦语速很快,“另外,我们的人发现,今天上午方别离开医院后,去了东交民巷方向,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出来,神色如常。我猜测那里很可能就是霍家的临时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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