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瑾认真应道:“是,姐夫也是这个意思。治病是本分,但能因此结一份善缘,也是好事。”
吃完饭,乐瑾又陪着周远诚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厂里新试制的几种中成药和医院临床反馈的情况。
周晓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看看时间不早,乐瑾起身告辞。
周晓白照例送他到院门口。
“明天墙应该就全干透了,”乐瑾推着车,低声说,“我下午调休,再去看看。要是没问题,就跟孙师傅说一声,可以准备进家具了。”
“嗯,”周晓白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布头,塞到乐瑾手里,“这是我今儿在厂里废料堆找的,颜色跟咱们选的窗帘布差不多。你明天去,在窗户上比划比划,看看尺寸合不合适,光影效果怎么样。”
乐瑾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明天就去比划。”
周晓白抿嘴笑了,夜色里,她的眼睛格外亮:“我也是瞎琢磨......总想弄得尽善尽美些。”
“不是瞎琢磨,”乐瑾看着她,语气认真,“是咱们的家,自然要多花心思。”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乐瑾才骑上车离开。
周晓白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融入巷子深处的黑暗,才转身回了大院。
......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却又充满细碎的喜悦。
墙干透了,洁白平整。乐瑾和周晓白选了个阳光最好的下午,一起去把里外仔细打扫了一遍。
灰尘拂去,玻璃擦亮,小小的屋子在春日晴空下,显得格外通透亮堂。
周晓白用带来的布头在窗户上比了又比,乐瑾则拿着卷尺,最后一次核对着每面墙的尺寸,与雷师傅给的家具图纸反复对照。
“这儿,衣柜到墙,留五公分,够吗?”周晓白指着图纸问。
“够,暖气片在那头,这边就是过道,五公分足够开门了。”乐瑾用铅笔在墙上轻轻做个记号,“书桌这边,离窗台二十公分,放花盆正好。”
两人像完成一件精密工程,一丝不苟。
夕阳西斜时,终于确认无误。
锁上门离开时,都觉得这空屋子,仿佛已经有了温度。
雷师傅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家具主体已经基本完工,正在做最后的打磨和上漆。
用的是清漆,薄薄刷两层就能最大限度保留木料本身的纹理和色泽,也干得快,没什么刺鼻味道。
乐瑾和周晓白抽空去看了一次。水曲柳的书桌和衣柜已经初具雏形,木纹流畅华美,在工棚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榆木的床架和饭桌敦实稳重。小徒弟正用极细的砂纸,一点一点打磨着桌角,神情专注。
雷师傅叼着旱烟袋,在一旁指点:“慢工出细活,尤其是边角,磨圆润了,往后用着不磕碰。漆已经上了一道,再晾两天,打磨一遍,上最后一道,就成了。”
“雷师傅,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乐瑾由衷赞叹,手指轻轻拂过书桌光滑的边缘,触感细腻温润。
周晓白则蹲在衣柜前,仔细看着那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想象着里面挂满她和乐瑾衣服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是满满的踏实感。
“还成,没丢祖师爷的脸。”雷师傅呵呵一笑,敲了敲烟袋锅,“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全弄利索了。你们那屋子通风好,搬进去晾个三五天,就能住人。”
“太好了,辛苦您了,雷师傅。”周晓白站起身,真诚地道谢。
“分内事。”雷师傅摆摆手,“等最后一道漆干了,你们再来看,保准比现在更亮堂。”
从雷师傅那里离开,天色已近黄昏。乐瑾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周晓白。
“雷师傅的手艺真好。”周晓白轻声说,手臂自然地环着乐瑾的腰,“那水曲柳的纹理,像流水一样,真好看。”
“嗯。”乐瑾应着,脚下蹬得稳当,“等漆上好了,在咱们屋里一摆,阳光照上去,肯定更漂亮。”
他心里盘算着日子。家具再晾四五天,加上搬进去后通风三五天,差不多就是月底了。
那时候,春暖花开,正是安家的好时节。
回到乐家小院,薛文君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声伴随着饭菜香气飘出来。
乐松盛在堂屋里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啦?家具看得怎么样?”
“爸,妈,雷师傅那儿快好了。”乐瑾停好车,一边卸下挂在车把上的布包一边说,“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全部完工,漆也上得薄,没什么味道。”
乐瑶从里屋慢慢走出来,扶着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就好。晓白,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方别这时也从医院回来了,手里提着公文包,见一家人都聚在堂屋,笑道:“都在呢?正好,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
方别放下公文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医院刚接到的通知,下个月初,市里要组织一批青年医务工作者去京郊几个公社巡回医疗,为期半个月。名额有限,但咱们医院分到了两个。院长特意问乐瑾想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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