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者之歌

执笔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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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访占星塔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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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撩开天鹅绒窗帘时,黄铜窥孔外的血月正咬住塔尖。占星塔的青铜骨架发出哀鸣,这是第七次月相异动,那些本该镶嵌在穹顶的十二宫齿轮全部停止了转动。

"夫人,观测镜..."学徒的声音被敲门声掐断。西尔维娅抚摸着右眼罩下的伤疤,那里又开始渗出冰凉的触感——每当命运丝线被拨动时,二十年前嵌入眼窝的星轨仪残片就会苏醒。

门外站着裹挟夜露的伊格尼斯。他星空袍的裂口处露出机械关节,左手托着的沙漏核心正在渗漏猩红光粒。西尔维娅的银制茶匙突然弯曲成诡异角度,指向客人心脏位置:那里镶嵌着半块青铜罗盘,与她在龙灾中遗失的婚戒纹路完全吻合。

"您比星图记载的衰老得更快。"伊格尼斯将沙漏核心放在玛瑙星盘上,光粒自动流向天蝎宫凹槽,"是因为持续用脑髓液喂养预言水晶?"

西尔维娅的鲸骨裙撑擦过铜铸的猎户座浮雕。当沙漏核心与穹顶仪器产生共鸣时,她藏在袖中的匕首突然融化,银水顺着袖管滴在地板,绘出艾尔维斯在青铜图书馆坠亡的瞬间。

"你带着死亡而来。"她按住震颤的右眼罩,被封印的机械义眼正在灼烧神经,"上次见到这种规格的时之沙,还是在银叶夫人的产房里。"

玻璃穹顶突然爬满血管状裂纹。伊格尼斯扯开领口,露出脖颈处X-III的烙印:"夫人应该认得这个编号——毕竟您亲手接生了前三任X系列容器。"

西尔维娅的呼吸凝滞了。在裂纹蔓延成的第七方尖碑投影中,她看到自己三十年前的笔迹刻在碑文底部:**莉娅·银叶,诞生于双鱼宫逆位的血潮之中**。而艾尔维斯的生辰下方,赫然是她丈夫的签名——那个本该死在龙腹中的钟表匠。

塔楼传来齿轮错位的巨响。伊格尼斯突然掐住自己喉咙,机械手指抠进烙印,拽出条沾满黏液的金玫瑰根系:"玛姬托我向您问好。"他的声带变成金属摩擦声,"她说您藏在占星塔地窖的腌渍心脏,快要过保质期了。"

西尔维娅撞翻星象仪,扑向墙角的陨铁保险柜。当她转动密码盘时,柜门缝隙渗出暗红色冰晶——这是丈夫研发的防盗机制,用龙血混合永夜森林的寒雾制成。在输入第四个数字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婴儿啼哭。

那是莉娅的哭声。

三十年前的雨夜在视网膜上重映:产床上的银叶夫人胸腔盛开金玫瑰,新生儿的脐带缠绕着青铜齿轮。当西尔维娅剪断脐带时,婴儿后背浮现的星图刺青灼伤了她的右眼。

"你以为藏起我的心脏就能赎罪?"伊格尼斯的声音变成男女混响。他的头骨正在开裂,玛姬的液态金属从颅腔涌出,在空中凝成西尔维娅丈夫的面容,"亲爱的,我们的孩子饿了。"

西尔维娅的银发突然疯长,发丝间缠绕的微型星轨仪开始逆向旋转。当保险柜门弹开的刹那,地窖传来瓷器破碎的声响——她腌制在琉璃罐里的十二颗心脏同时爆裂,血雾顺着通风管涌进占星室。

血月在此刻完成最后侵蚀。第七方尖碑的投影突然实体化,碑文上兄妹俩的名字渗出银白色液体。西尔维娅抱着从保险柜取出的青铜摇篮,里面蜷缩着具布满缝合线的婴尸,后颈镶嵌着与莉娅同款的星图芯片。

"我们的女儿一直在这里。"她将婴尸贴在脸侧,二十年来第一次摘下眼罩——机械义眼的瞳孔深处,封存着真正的第七方尖碑微缩模型,"你以为银叶家族为何代代难产?"

玛姬的液态金属突然凝固。在碑文银光的照耀下,所有谎言都在此刻现形:伊格尼斯的躯壳里蜷缩着西尔维娅早夭的女儿,沙漏核心是她丈夫用龙晶打造的时光锚点,而塔顶仪器里沉睡的,是初代预言者被剥离的痛觉神经。

当第一缕晨光撕开血月时,西尔维娅吻了吻婴尸额头的缝合线。这个动作让整个占星塔开始坍缩成星尘,在永夜森林上空拼出巨大的青铜摇篮投影。方圆百里的金玫瑰同时凋零,玛姬的尖啸声中,那些枯萎的花瓣在空中拼出一行新碑文:

第零纪元始于被遗忘的啼哭。

坍缩的星尘吸附着血月残光,在西尔维娅脚边聚成哭泣的婴孩轮廓。她怀中的婴尸突然睁开双眼,缝合线里钻出青铜齿轮,那些细小的齿尖正将晨光绞碎成磷粉。

"母亲。"婴尸的喉咙里传出钟表匠的声音,腐烂的小手抓住西尔维娅的珍珠项链,"您不该藏起我的发条。"

塔楼残骸在虚空中重组。当西尔维娅的银发缠住下坠的星象仪时,发现青铜摇篮投影内部是倒置的产房——水晶吊灯从地面刺向苍穹,助产器械漂浮在血泊里,三十年前那个雨夜正在逆向重演。

玛姬的液态金属渗入星尘缝隙。她翡翠色的左眼悬浮在产床正上方,瞳孔里放映着西尔维娅丈夫被龙炎吞没的画面:"你以为他真是死于龙灾?"金属震颤的笑声中,龙焰幻象褪色,露出钟表匠被金玫瑰刺穿心脏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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