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深夜的燕京市公安局大门前,路灯洒下清冷的光晕。陈山河一袭简便道袍改良的常服,脸上挂着温和却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一株静立庭前的青松,早已料定今夜必有访客。
林珑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冷着脸,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到陈山河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斥责他滥用世俗力量?
可自己凭借着“逆知未来”的测算得出的结论——陈山河从头至尾的目的都出奇“端正”——仅仅是阻止事态恶化,防止普通人和脆弱的日常秩序被战争彻底撕碎。
怪他多管闲事?
这指责在圣杯战争的背景下更显苍白。七骑英灵,十数位关联者,如同一个被强行捏合的巨大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就在林珑内心权衡、冷脸沉默的片刻,陈山河却率先动了。他收敛了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神色一正,对着林珑郑重其事地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姿态谦恭却不卑不亢:
“监督者前辈,深夜劳您亲自跑这一趟,山河惭愧。晚辈知道您所为何来——关于我请动师兄,以警方身份介入今日博物馆争端一事。”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直视林珑:“晚辈在此向您承诺:我陈山河,以及我背后的茅山一脉,参与此战,自有分寸。动用师兄这层关系,仅止于利用其职务之便,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压制事态、避免凡人伤亡与大规模骚乱,绝不会假公济私,滥用警力为个人谋取圣杯战争中的优势,更不会因此等行径,让师门蒙羞,令正道蒙尘。此心此念,天地可鉴,前辈明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行为,又划清了界限,还抬出了师门清誉作为担保,姿态放得极低,却又隐隐带着不容轻侮的底气。
林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盯着陈山河看了好几秒,脑中飞快权衡。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承诺得如此具体且“正确”,自己若再强行施压或警告,反而显得不近情理。
沉默了片刻,林珑脸上那层冰霜终于缓缓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审视和一丝淡淡欣赏的复杂神情。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却也不再是纯粹的冷漠:
“好吧,陈山河。你的承诺,我暂且记下。圣杯战争非比寻常,牵涉甚广,望你好自为之,时刻牢记今日之言。”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但如果……日后我发现你的行为背离了此刻的承诺,超出了‘压制事态’的必要界限……”
“届时,前辈大可依据规则施加惩处,晚辈绝无怨言。” 陈山河立刻接口,语气恳切,随即又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爽朗。
“不过,晚辈觉得,前辈您……大概用不上这个机会。”
陈山河看了看天色,又道:“夜色已深,前辈奔波劳碌。不如赏脸让晚辈做东,就近寻个清静地方,简单用些宵夜?也算晚辈为今日劳烦前辈跑这一趟,略表歉意。”
“不必了。” 林珑干脆利落地拒绝,他深深看了陈山河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样貌和今晚的对话刻在脑海里,“记住你的承诺。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看似平常,在此情此景下却意味深长的话,“祝你好运。”
“谢前辈吉言。” 陈山河再次恭敬行礼,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林珑不再多言,转身重新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辆很快发动,尾灯的光晕融入深夜的车流,迅速远去。
直到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陈山河脸上那副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面具才缓缓收起。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思索与凝重,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了不起……从博物馆事发到现在,不过五六个小时。这位监督者这么快知晓了大概,还找上门来敲打,而且看他的意思,前因后果他早已彻底明了。”
阴影处,空气微微波动,李书文那挺拔如枪的身影悄然显现。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双手自然垂落,但站在那里的姿态,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看着陈山河的反应,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感慨:
“不愧是执掌规则、裁定胜负的‘裁判’。在我那个年月,能坐上裁判席的,无不是德高望重、武功见识皆冠绝一时的人物。观此人年纪虽轻,行止气度却深不可测,这份对局势的掌控力,已然显露不凡。”
“是啊……”
陈山河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原本借着今日之事,也有几分试探这位监督者深浅的意思。结果……试探是试探出来了,却更让人心生忌惮。不过……虽然不能指望师兄直接为我们提供超越规则的优势,但警方本身的情报网络、对城市动态的监控能力……这可是普通人,乃至大多数参战者难以企及的资源。合理利用,便是巨大的优势。”
“嗯,御主,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lancer目光看向琼斯与caster所在的博物馆,开口道。
陈山河洒脱一笑,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的说:“不着急,让战火再烧一会儿。我要是所料不错,rider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
借着师兄的关系,我们好好盯着全局便是。”
“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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