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头的红棉袄
一
“你听说了吗？村后头老张家的闺女，那个叫翠翠的，疯啦！”
“啥？咋回事啊？年前看着还好好的一个姑娘呢。”
村里的大槐树下，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一边择着菜，一边唠着村里的新鲜事儿。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迅速传开。
我叫晓妍，是个从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在这个村子里待了也有小半年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学校批改作业。翠翠是我班上的学生，一个很腼腆但学习很努力的女孩，听到她疯了，我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放学后，我决定去翠翠家看看。沿着蜿蜒的小路，我来到了村子后头。翠翠家的房子是那种很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一只老黄狗趴在门口，有气无力地摇着尾巴。
我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她是翠翠的母亲。看到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把我让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我看到翠翠坐在角落里，头发乱蓬蓬的，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棉袄，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就变成这样了。”翠翠妈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年前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帮着家里忙里忙外的。可谁能想到，就去了一趟后山，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心里一惊，“后山？她去后山干什么了？”
翠翠妈擦了擦眼泪，“年前不是要祭祖嘛，她爹去外地打工还没回来，就想着让她去给她爷爷奶奶的坟上添点土，烧点纸钱。谁知道，从那回来就不对劲了。刚开始就是晚上做噩梦，吓得直哭，后来就慢慢变得疯疯癫癫的了。找了村里的神婆来看，也没啥用。”
我看着翠翠，心里一阵难过。我走到她身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翠翠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嘟囔着。我仔细听了听，她好像在说“别过来……别找我……”
从翠翠家出来后，我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我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总觉得翠翠的疯肯定有什么科学的解释。我决定去后山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二
后山离村子不远，是一片荒山野岭。山上长满了野草和树木，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坟包。因为这里经常有一些奇怪的传说，所以村里人一般都很少来。
我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掩盖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周围的树木长得很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走着走着，我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阴森。
我心里一紧，停下了脚步。那哭声时断时续，好像是从前面不远处传来的。我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一座坟，坟前坐着一个人，正是翠翠。
她穿着那件红棉袄，在这荒山野岭里显得格外诡异。她双手抱头，不停地哭泣着。我赶紧跑过去，叫着她的名字。翠翠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老师，快跑！”她突然冲着我大喊，“它们会来找我们的！”
我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她：“翠翠，你别怕，它们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翠却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说着“我不敢说……我不敢说……”
我知道现在问她也问不出什么，就想先把她带下山。我拉着她的手，可她却拼命地挣扎着，死活不肯跟我走。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有一股冷风吹过，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下来。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原本透过树叶的阳光也消失不见了。我心里有些发慌，不管翠翠怎么挣扎，硬是拉着她往山下跑。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把翠翠送回了家，她的父母看到她回来，又是一阵心疼。我安慰了他们几句，就准备回学校。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在后山发生的事情。那股冷风，还有周围突然下降的温度，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吗？翠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这些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三
回到学校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翠翠那惊恐的眼神和后山的那座坟。我决定明天再去问问村里的老人，说不定他们知道一些关于后山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了村里最年长的李爷爷家。李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对村里的事情了如指掌。我把翠翠的事情跟他说了，又问他关于后山的事情。
李爷爷听了，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后山啊，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听老一辈的人说，以前那里是个乱葬岗，死了很多人。后来虽然都埋了，但是那些孤魂野鬼却一直留在那里。特别是到了晚上，经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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