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周岩推开玻璃门，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他像往常一样，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早啊各位！"周岩大声招呼着，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发出哗啦的响声。
邻座的李婷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周岩早已习惯了李婷这种冷淡的回应，并不在意。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进口坚果，轻轻放在李婷的键盘旁边。
"尝尝这个，澳洲进口的夏威夷果，特别香。"周岩笑着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李婷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盯着那包坚果看了两秒，然后继续打字："放那儿吧，谢谢。"
周岩转身开始给其他同事分发零食，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带各种零食来办公室分享。三年来，几乎从未间断。
"岩哥，你这天天带吃的，家里开超市的啊？"新来的实习生小王接过一包饼干，笑着问。
"哈哈，就是习惯，大家工作这么辛苦，吃点零食提提神嘛。"周岩挠了挠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李婷的方向。她依然没有碰那包坚果。
午休时间，周岩从楼下餐厅回来，手里又多了几个小袋子。他径直走向李婷的工位，放下一杯奶茶。
"看你今天挺忙的，给你带了杯热的，三分糖。"周岩的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李婷抬起头，眉头微蹙："周岩，我说过我不喜欢喝奶茶。"
"啊？上次你不是说这个口味还行吗？"周岩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而且我只是随口一说。"李婷把奶茶推了回去，"以后别给我带了，真的。"
周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到一阵刺痛，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我只是想..."周岩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婷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工作："周岩，我们得谈谈。"
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直吹在周岩的背上，让他打了个寒颤。李婷坐在对面，表情严肃。
"我知道你是好意，"李婷开门见山，"但你的'分享'已经让我感到不舒服了。"
周岩瞪大了眼睛："我只是想对大家好一点，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你从来没有问过别人是否需要。"李婷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就像今天，我根本没说要奶茶，你就自作主张买了。这不是第一次了。"
"但大家不都接受了吗？"周岩感到一阵委屈，"三年了，从来没人说过不喜欢啊！"
"因为大家不好意思拒绝！"李婷提高了声音，"你以为我们真的需要你每天带来的那些零食吗？办公室抽屉里都堆满了你给的东西，很多人转头就扔掉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周岩的心脏。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你...你们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假装接受然后扔掉？"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婷拍了下桌子，"你从来不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总是把自己的'好意'强加于人。真正的关心应该是别人需要时再给予，而不是不分场合地塞给别人！"
周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真是看错人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烦人的施舍者？"
"朋友？"李婷冷笑一声，"朋友之间是相互的。这三年来，你记得我主动问你要过什么吗？你有注意过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还是你只是沉浸在自己'慷慨大方'的满足感里？"
"你太过分了！"周岩的声音颤抖着，"我把最好的东西都带给你们，进口零食、高级水果，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结果在你眼里这就是自我满足？"
"难道不是吗？"李婷毫不退让，"如果你真的在乎别人的感受，就会先问一句'需要吗'，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感激你的给予。"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部门主管张姐探头进来："两位，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调解吗？"
周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转向张姐："张姐，您评评理。我这三年每天带零食分享给大家，今天李婷突然说我是在强加于人，这公平吗？"
张姐走进来关上门，叹了口气："周岩，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但李婷说的也不无道理。"
"什么？"周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予是美德，但前提是对方真正需要。"张姐温和地说，"就像浇水，适量的水能让植物生长，但太多了反而会淹死它。"
李婷接过话茬："我上周生日，你送了我一条围巾。可我们认识三年，你连我从不戴围巾都不知道。那条围巾现在还放在我抽屉里，标签都没拆。"
周岩哑口无言，记忆闪回到那天他匆匆在商场买的红色围巾，只是因为店员说"这款卖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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