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脸池的水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抬眼瞅镜子，眼里有点红，不是累的，是下午那股子气还没顺过来。墙上的钟指向23:50，秒针“咔哒”地追着分针跑，像在催我赶紧躺平。可摸着口袋里那本卷了边的拼音版《史记》，突然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就算今天被寒假班的破事搅得心烦，不还是背了单词、运动了、写了小说？日子嘛，总有硌脚的沙子，抖抖鞋，接着走。
一、被寒假班困住的下午，像吞了颗没熟的橘子
下午坐在办公桌前，刚背完15个单词，手机就开始“叮叮”地响，像串炸不停的鞭炮。第一个电话是张家长，上来就劈头盖脸：“不是说好了明天开课吗？怎么又说开不了？你们这是单方面毁约！”我握着听筒，手指把“寒假班调整通知”的文件捏出了褶子，耐心解释：“老师临时有突发情况，实在凑不齐师资，我们愿意全额退款，还额外补偿200元优惠券……”
“我不要优惠券！我就要上课！”她的声音像针，扎得人耳朵疼。挂了电话还没喘口气，李家长的消息又弹进来，字里行间带着火药味：“你们机构怎么回事？说变就变，一点诚信都没有！”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吞了颗没熟的橘子，又酸又涩。
其实这事儿不怪家长。上周就跟他们敲定了寒假班时间，课表都发下去了，结果昨天下午，三个老师突然说“来不了”——一个家里有急事，一个被别的机构挖走了，还有一个干脆联系不上。我对着课表打了一下午电话，嘴皮都说破了，也没找到替补的老师，心里比谁都急。
可家长不理解。有人说“你们就是想涨价”，有人说“是不是怕招不满人”，最气人的是有个家长在群里发：“这种机构趁早别报，指不定哪天就跑路了。”看着那些话，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差点把旁边的水杯碰倒。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别跟自己较劲，要不先把群禁言？”
我摇摇头，没说话。禁言有什么用？问题没解决，火只会越憋越大。咬着牙，一个个私信回复，解释原因，道歉，承诺补偿，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指甲盖都泛白了。到后来，连“对不起”都说得没了情绪，只剩机械的重复。
中间去接水，听见两个同事在走廊里嘀咕：“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家长生气也正常。”“主要是上面决策太随意了，一点预案都没有。”我端着水杯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是啊，连最基本的师资预案都没有，就敢对外招生，这不是坑家长，是坑自己。
突然就对这公司有点失望。以前总觉得“平台大，有保障”，现在才发现，决策层连“靠谱”两个字都做不到。所谓的“品牌优势”，在混乱的管理面前，脆得像张薄纸。
二、馒头里的暖与同学眼里的光
晚上7点，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早上带的饭还没动。打开饭盒，两个白胖的馒头躺在里面，旁边是中午没吃完的香菇炒肉，油星还在表面闪。刚咬了口馒头，同事小王凑过来，笑着说：“哥，你家是不是困难啊？天天吃馒头，我请你吃汉堡呗。”
我举着馒头笑：“这你就不懂了，馒头是我的爱好，就好这口扎实的。”其实哪是什么爱好，是早上蒸馒头时多蒸了两个，想着“晚上省点事”，没想到倒成了同事眼里的“稀罕物”。把香菇炒肉夹进馒头里，肉香混着面香，吃得人心里发暖——再烦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不然哪有力气较劲。
小王被我逗乐了，坐下来跟我聊：“其实家长那边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觉得被耽误了时间。要不你明天挨个打电话，态度再诚恳点？”我点点头，心里清楚，他说的是理。再气也没用，问题总得解决。
8点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同学林薇发来的：“下班了吗？我刚出电梯。”林薇在隔壁楼的公司上班，我们偶尔会一起坐地铁。我回了句“马上下来”，抓起包就往外跑。
在楼下碰见她时，她正站在路灯下哈气，手里拎着个保温杯。“今天好冷啊，”她搓着手笑，“看你朋友圈，好像挺烦的？”我叹了口气，把寒假班的事跟她说了说，她听完皱着眉：“这公司确实有点离谱，一点不负责任。”
“可不是嘛，”我踢着脚下的石子，“所以我在想，自己开个校区算了，四五十万应该能搞定，到时候自己说了算，至少不能让家长戳脊梁骨。”
她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等着投奔你啊！我现在这工作也没意思，天天打杂。”
“随时欢迎，”我笑着说，“到时候给你当个店长。”
“那得给我开高工资啊！”她笑着捶了我一下，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
那几分钟的聊天，像给心里开了扇窗。刚才的烦躁突然淡了些——是啊，与其在这破公司耗着，不如自己干，哪怕累点，至少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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