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县城的青砖城墙就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墙头上，官兵们缩着脖子搓手，手里的长矛斜斜倚着垛口，没人注意到城墙外两里地的荒坡上，早已黑压压聚满了人影。
我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这台子是用十几根粗木和几捆干草仓促搭成的，却被喽啰们铺了层虎皮褥子，倒也显得几分气派。身后站着四个昨夜刚纳的夫人，红嫁衣的那个脸色依旧苍白，被清晨的寒风一吹，嘴唇都泛了青。我瞥了她一眼，随手把身上的玄色外袍脱下来扔过去：“披上，别冻死了，晦气。”
她慌忙接住外袍，指尖触到衣料上残留的体温，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低着头小声道谢。我懒得理她，目光投向城墙方向——那城墙约莫两丈高，砖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插着面褪色的“县”字旗，在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寨主，弟兄们都按您的吩咐，把胆小的推到前排了。”络腮胡壮汉凑过来，手里提着杆丈八长矛，矛尖还沾着点昨夜没擦净的血。他身后跟着两百多个喽啰，个个手里握着刀枪，却有近半人双腿打颤，眼神直往城墙根瞟。
“嗯。”我从怀里摸出块玉佩，这是从黑风寨密室里翻出来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个狰狞的兽头，正是饕餮的图腾。我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一股源自远古凶兽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像无形的水波，往城墙方向荡去。
“吹号。”我淡淡道。
壮汉立刻举起号角，“呜——呜——”的号声刺破晨雾，荒坡上的喽啰们瞬间骚动起来。一千多号人，手里的刀枪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一群即将扑食的野兽。
城墙上的官兵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敲响了铜锣，“铛铛铛”的锣声里，能看到他们手忙脚乱地搬起滚木礌石，弓手们也搭箭上弦，箭头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第一队，上！”络腮胡壮汉吼了一声，手里的长矛往前一指。
前排那几十个胆小的喽啰被后面的人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城墙冲。他们手里的兵器大多是些锈迹斑斑的刀斧，有人甚至还拿着根削尖的木棍，跑起来跌跌撞撞，像群被驱赶的绵羊。
“放箭！”城墙上传来一声怒喝。
十几支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喽啰惨叫着扑倒在地，箭羽从他后心穿出，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土。后面的人吓得猛地顿住，有两个转身就想往回跑。
“杀！”我没回头，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高台上的刀斧手立刻会意，几柄长刀同时落下，那两个往回跑的喽啰脑袋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喷起三尺高。
“谁再退，这就是下场！”络腮胡壮汉举着滴血的长矛嘶吼，“往前冲！拿下城墙，赏银子！赏女人！”
前排的喽啰们被这血腥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却再不敢后退，只能疯了似的往城墙根冲。更多的箭矢射下来，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往前涌，像股被逼到绝境的浊流。
“搭云梯！”有人嘶吼着，十几架简陋的云梯被扛到城墙下，“哐当”一声靠在砖墙上，梯子腿陷进松软的土里，发出“咯吱”的呻吟。
喽啰们像蚂蚁似的往上爬，城墙上的官兵立刻往下扔滚木礌石。一根碗口粗的滚木砸下来，正好砸在云梯上，爬在最上面的两个喽啰惨叫着摔下来，骨头断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射箭！往梯子上射！”城墙上的弓手们箭如雨下，云梯上的喽啰一个个被射穿，像熟透的果子似的往下掉。
我坐在高台上，端起旁边小丫鬟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茶水里映出城墙方向的混乱，箭矢的呼啸、兵器的碰撞、临死的惨叫，混在一起像首嘈杂的乐曲。
“寨主，要不要让第二队上？”络腮胡壮汉急得满头大汗，前排的喽啰已经倒下近半，云梯也被砸断了三架。
“不急。”我啜了口茶，目光落在城墙中段的敌楼——那里站着三个衣袍整洁的修士，气息沉稳，与周围慌乱的官兵截然不同，正是县衙的金丹期护卫。他们自始至终没动手，只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显然是想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该让他们活动活动了。”我手指在饕餮玉佩上用力一按，一股比刚才强盛十倍的威压猛然爆发！
这威压不再是无形的水波，而是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虚影，张着血盆大口悬浮在城墙上空。城墙上的官兵们瞬间脸色惨白，手里的兵器“哐当”落地，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
那三个金丹期护卫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抗，却被饕餮威压死死压制，身形晃了晃，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他们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惊惧——这等凶兽威压，至少是元婴期修士才能释放，眼前这伙匪寇的头领，竟有如此修为？
“撤！”中间那个留着长须的金丹护卫低喝一声，转身就想往县衙方向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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