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折酒垂了一下眼，像是在想怎么措辞，过了几息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个看起来轻松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
“以前老觉得被关着不舒服，现在觉得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回来待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这次大比正好是个机会，能出来透透气。”
她说得轻快，语气也像真的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但姜禾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是柳折酒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她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想通了就好。”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说也不勉强你，只是这趟大比来的宗门多，什么人都有，咱们玄武大陆这边好像被不少人盯着。”
“你一个人在碧海宗那边，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柳折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嗯，我知道。宗主你也是，这边的人看着都不太好惹，你带着那么多人出来，自己小心一些。”
姜禾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走到窗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柳折酒还坐在桌边，手搭在剑鞘上，朝她挥了一下手，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放松了一些。
姜禾翻出窗台沿着来路往回走的时候，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天枢城特有的那股温热的灵气气息。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调。
【宿主，我总觉得她方才说的不是真话。】
姜禾踩着屋檐跳回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低头拍了一下衣摆：“我知道，她不想说就不逼她。”
第二天一早，姜禾挨个房间敲过去，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叶明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叶隐跟在他后面打着哈欠，隐身状态都忘了上。
文修扛着钢琴走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幸好后面的弟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姜禾站在客栈门口清点了一遍人数，然后一挥手：“走，去场地。”
天枢城的大比场地设在城东一片开阔的高台上，远远就能看到几根巨大的玉石立柱矗立在晨光里，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淡淡的光晕。
越靠近场地人越多，各种颜色和款式的宗门服饰混在一起，像是一片流动的彩色河流。
姜禾带着队伍穿过人群找到入口的时候，门口值守的弟子扫了一眼她递过去的邀请函，低头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字，然后抬起头来：“菜鸟飞上天宗是吧？这边请。”
他的态度比昨天城门口那些人客气多了，但姜禾注意到他低头的时候目光在宗门名字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没说出来。
她假装没看到，带着队伍跟着引路的弟子穿过一道拱门，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姜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面前的场地大得有些超出她的预期。整个比试场呈圆形，比玄武大陆第二阶梯的斗兽场大了三倍不止。
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每一层都铺着不同颜色的灵石石板，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台被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入口处都竖着一块刻着大陆名字的界碑——玄苍大陆、灵渊大陆、浩渺大陆、无极大陆，以及她们所在的玄武大陆。
每一片区域的座位都坐满了人，不同颜色的衣袍和灵兽在台阶上交错移动，像是被分成了好几块颜色各异的拼图。
场地中央的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白玉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底下有灵气在缓慢流动，像是一层活的水面。
四周的立柱比入口处看到的更高更大，柱身上的符文在日光下流转不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悬浮的灵石灯，光芒柔和却足够明亮，确保场地每一处角落都能被看清。
叶明仰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叹。
“宗主，这个场地……比宗门大比那个大了好多。”
文修把钢琴放下来歇了歇手，左右看了一圈，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柱子上的符文好像是活的，一直在动。”
谢云笙骑着小老鼠悬在半空转了一圈，落下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最上面那层看台坐的人穿的衣服好漂亮。”
谢云鹤的目光在那些立柱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估算什么。
姜禾收回目光，朝着引路弟子指的方向走去。
玄武大陆的位置在看台的右侧区域，不算最靠前也不算太靠后，视野倒是开阔，正好能把整个场地收进眼底。
她坐下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弟子们也陆续坐定了，有人还在伸着脖子往对面的看台张望，有人在小声讨论着那边坐的是哪个大陆的人。
姜禾靠着椅背坐好，目光扫了一圈对面那些层层叠叠的看台，然后收回来落在场地中央那块光滑的白玉石面上，在心里跟系统说了一句。
“这个规模，确实跟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跨大陆的比试，能来的都是各个大陆排得上号的宗门，场地自然也是最高规格的。宿主你们能坐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一些事情了。】
城主站在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白玉石台面上，声音在灵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比试场。
他的年纪看起来不算大，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暗青色绣银纹的长袍，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长久主持大型比试的从容。
“欢迎各位道友远道而来，天枢城能有今日这般盛况，皆是诸位捧场。”
“本届大陆宗门大比的赛制依旧以抽签为主，公平起见，每一轮的对手皆由抽签筒决定。”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场地四周悬浮着的那些灵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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