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佛子那俊美慈悲、长发禅修的形象逐渐淡化、扭曲,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小男孩!
楚何“看”到这个小男孩的形象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这个人他认识!而且印象极其深刻!
这是他小学一年级时的第一任同桌!一个只在班里待了几个月就转学走了的男生!楚何之所以对他记忆犹新,是因为开学第一天,他去上厕所,结果发现自己忘带手纸了……急得团团转之际,只好硬着头皮向他求助。
那个同桌当时看了看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从自己的新作业本上,“唰啦”一声撕下了好几张光滑的纸张,递给了他……
用那种滑溜溜的、印着田字格的崭新作业本纸张擦屁股的感觉……楚何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一言难尽,绝对是终生难忘的体验!
当然,后来楚何觉得过意不去,特意在校门口小摊上买了一个撒了辣椒面的烤饼送给那个同桌当谢礼。结果那个同桌咬了一口,被辣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呛得直咳嗽……
这些久远而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楚何心头。
也就是说……把“矫枉之神”鲛妄困死在这里、并将其骨灰化为灰雪的……
是佛子!
而佛子……
竟然是自己小学一年级的同桌?!
这信息过于荒诞离奇,让楚何一时之间大脑都有些宕机。
但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指望佛子会因为当年有借手纸的交情,就对自己网开一面吗?!
啊……好像……他还真的对自己“网开一面”了?至少给了“破坏阵法就能出去”的“机会”,虽然态度极其傲慢鄙视。
楚何心情复杂地扯下了蒙眼的丝带,脱离了那种特殊的“视界”。浴室里,四喜等水晶宫娥又恢复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形态,正围着已经停止播放、屏幕暗下去的电视机,似乎完成了任务。
楚何无语地看着她们,尤其是领头的四喜。
“就……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看起来很厉害但是都是无用信息啊……”楚何说。
四喜则很理直气壮的吐出了两个字:
“好玩!”
楚何:“……”
好吧,不愧是水晶宫娥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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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楚家大院便已是一派与往日不同的躁动。楚爹换上了他最好的一件半新不旧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混合着极度的紧张、期盼和某种近乎虔诚的激动,仿佛不是去看榜,而是去朝圣。他搓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望向楚何的房门,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祖宗保佑、菩萨显灵之类。
秦舜宇也早早套好了牛车,车板擦得干干净净,还特意铺了层新稻草。齐湛则在一旁检查车辕马具,摧城默默立于车旁,如同沉默的雕塑。楚老大一家和楚老二一家虽然心思各异,但表面上也都表现出了关切,毕竟楚何中举与否,关系到整个楚家的门楣和未来。
楚何拄着齐湛给他做的拐杖,慢悠悠地挪出房门。他换了一身稍显体面的青布长衫,虽然左腿残疾,脸色也因伤势未愈而略显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百无聊赖,与楚爹那快要烧起来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儿!快!上车!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楚爹一见楚何出来,立刻冲过来,想扶又不敢用力,手足无措,声音都变了调。
楚何点点头,在秦舜宇的搀扶下,坐上牛车。楚爹也连忙爬上车,紧挨着楚何坐下,仿佛这样能沾点文气。秦舜宇驾车,齐湛和摧城步行跟在车旁。
牛车吱吱呀呀驶向镇上官学门口的放榜处。越靠近,人流越多。青石街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和楚爹一样激动得脸色通红、不断整理衣冠的考生本人;有故作镇定、实则手心冒汗的年轻书生;有被家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富家子弟;也有神情麻木、显然已是多次落榜、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老童生;更有大量纯粹看热闹的镇民、小贩,趁机兜售零食、茶水,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早点摊的香气,以及一种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期待与焦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故事——有望眼欲穿的老父,有望夫成龙的妻子,有满怀憧憬的兄弟,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别人落榜好平衡自己失意的旁观者。众生百态,在这放榜之日,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何扶着拐杖,坐在牛车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沸腾的人海。科举功名,于他而言,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实在引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他甚至觉得有些吵闹。
终于,官学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几名穿着皂隶服饰的衙役,捧着一卷用黄绫装裱的榜文,神色肃穆地走了出来。人群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欢呼声、催促声、祈祷声汇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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