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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列车似乎有意让车上的人培养出一种意识——有钱就是爷。
从桃源站离开后，列车又跑了几天。每次停靠的地下商业街，物价都比上一站翻上好几倍。第一次停靠时一瓶矿泉水五百块，第二次就变成了两千，第三次直接飙到五千。能买得起东西的人越来越少，车厢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微妙。
两天后，列车又在一个地下车站停靠了。这次的商业街和桃源站差不多格局，但物价贵得离谱，一支牙刷标价一万二，一包饼干六千。大多数人只能空着手在通道里逛一圈，眼巴巴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然后灰溜溜地回到车上。
富二代小周不在乎。他的手机余额足有几千万呢，在这趟车上，他就是顶级的富豪。他拎着购物袋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阿Ken和小美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空空如也。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不好意思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依附——他们没钱买东西，但可以帮周哥拎袋子。
小周对楚何的态度也变了。有一次他从超市回来，经过楚何身边，停下来问了一句：“楚哥，真没什么要买的？我这边额度还有，借你点也行。”
楚何摇了摇头。“不用，我没有要买的东西。”
小周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但那个表情很明显——不爽。他大概觉得，自己都主动开口了，楚何却不领情，这让他刚刚膨胀起来的那点优越感没处安放。
楚何确实没什么要买的。他的物资被水晶宫娥补得满满当当，琥珀戒指里塞了足够他一个人用很久的存货，连卫生纸都够用到下个月。
列车终于发布了终点站通告。
车厢前方的电子显示屏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些正在啃干粮的、靠着椅背打盹的、蹲在过道里发呆的，全都抬起头看着那行字。
“前方到站：海滨市。请全体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人开始收拾行李，有人翻出手机看自己的余额还剩下多少。但紧接着，显示屏上又弹出了新的内容，把那点短暂的轻松彻底打碎：
“终点站下车须知：”
“一、下车需购买下车票，票价二十万元/人。支持手机余额支付，或等值贵重物品抵扣。无票者不得下车。”
“二、已无余额及资产的乘客，可将自身出售给同车其他旅客，成为其‘名下资产’，随持有人共同下车。”
车厢里炸了锅。
“二十万？！”有人尖叫起来，“我哪来二十万！”
“这什么破规矩！上车的时候怎么不说！”
“不能下车会怎样？”
“肯定是自爆！还用说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那些余额早就花光了的乘客开始疯狂地四处求人，扑到那些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乘客面前，哀求对方买下自己。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拽着别人的衣角不放，有人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掏出仅剩的一点值钱物件试图换一张下车票。
阿Ken和小美挤到小周面前。阿Ken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周哥，我们俩的钱不够……”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小周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二十万一张，你们两个人就是四十万。”他顿了顿，“买倒是能买，但你们拿什么还？”
小美的眼眶红了。阿Ken拽了拽她的袖子，自己开口：“周哥，我们以后都听你的。到了那边，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像是在打量两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行。那就跟着我吧。”
阿Ken和小美如释重负，连声道谢，脸上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周收好手机，目光转向楚何。楚何正靠在窗边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被周围的混乱影响。
“楚哥，二十万一张票呢。”小周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那些行李里有什么值钱的？还是说，你打算卖身给谁？”
楚何笑了一下，没接话。
小周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大概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但楚何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在这趟车上，他就是最有钱的人，所有人都得仰仗他，凭什么楚何不把他当回事？
“楚哥，”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带着点挑衅，“要不你也考虑考虑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楚何看着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用了，谢谢。”
小周的脸沉了一下，转身走了。
楚何没管他。他拎着行李箱，拄着肘拐，穿过车厢里那些还在哀求哭喊的人群，走到车厢另一头。那个给他提供情报的邋遢大叔正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脚边的编织袋瘪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比前几天更憔悴了。
楚何在他旁边坐下。
“大叔，下车的钱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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