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短暂地调整了布景和灯光，下一场戏的布景从杜月笙的会客厅换成了孔令侃的公馆。
一间西式的房间，欧式沙发、落地窗、墙上的油画，以及一张大办公桌，桌上散落着账本和文件。
工作人员迅速搬动道具和灯具，老韩依然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沉稳地看着现场调整。
陈昆没有离开，他坐在片场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翻着剧本。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花纹西装的人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佟大为饰演的孔令侃，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领带打得端正而张扬。
老韩看了一眼监视器，确认布光和走位都到位了，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下来。
陈昆从角落站起来，把剧本合上交给助理，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走向布景中央的办公桌。
佟大为也走了进去，来到沙发上坐下。
见人物都已经准备就位。
老韩拿起对讲机说道：“……3、2、1，action。”
镜头缓缓推近。陈昆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直，目光直视着佟大为。
他的表情依然克制，但比之前那场戏多了一层被压住的紧迫感。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退让的分量：“孔令侃，你名下那几家公司的账面我已经查过了。”
“囤积居奇，走私物资，扰乱上海金融秩序。”
“按照战时法令，我可以直接查封你的资产。”
佟大为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撑着桌面，姿态松弛。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目光。
“大表哥，你查账查到我家门口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查的是谁？”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我父亲是财政部长，我姑母是总统夫人。”
“你查封我的资产，就是在打你父亲的脸。”
陈昆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目光。
“孔令侃，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战时法令面前，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佟大为此刻才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大表哥，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最好先打个电话回金陵。”
“有些事你可以查，有些事你查了也动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脸上重新布满笑容：“我建议你先回去想清楚，再决定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压缩到了极限。
陈昆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比刚才紧了一些，显然‘蒋经国’现在很生气。
过了一会儿，陈昆开口：“孔令侃，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佟大为的表情顿了一瞬，像是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在这个节点说出这句话。
“大表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
陈昆的声音更加高昂：“囤积物资，大发国难财，我要是不办你人心必失。”
佟大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脸上那种惯有的懒散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蒋经国，你要是敢把我扣在这里，你父亲那边你根本交代不了。”
陈昆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那你就等我父亲派人来替你开口。”
他侧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警卫。”
话音落下，大门被打开，两个穿着军装的人立刻走了进来。
陈昆没有再看佟大为，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没有回头：“你们看着他，在我回来之前，这扇门不用再开了。”
话落，他迈过门槛，走进了走廊里。
这时候，老韩的声音响起：“过了，这一条情绪很到位。”
“小佟刚才那个‘蒋经国’叫得好，把孔令侃生气但无能为力的样子展现了出来。”
片场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工作人员开始走动，有人去调整下一场的道具。
韩云飞坐在老韩旁边的椅子上，看完了整条回放，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地调整下一场戏的布景，预计至少还要二十来分钟才能开拍。
他站起身来，侧过头对老韩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老韩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别走太远。”
韩云飞应了一声，便转身朝着片场外围的方向走去。
韩云飞沿着主路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拐过道具仓库的转角之后，远远地看到前面另一片布景区摄影机架在轨道上。
几个穿着民国时期学生装和长衫的群众演员正在布景里走动。
有人在小声对台词，有人在调整衣领，看起来正在准备拍摄另一组戏。
韩云飞走近了一些，发现监视器后面坐着是黄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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