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听到大卫提起预算的问题，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前方逐渐亮起的街灯，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预算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盗梦空间》的投资，我打算拉到四亿刀乐。”
车子在那一刻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大卫踩油门的脚松了松，车速明显慢下来，他转过头看向韩云飞，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你说多少？”
“四亿。”韩云飞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大卫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四亿……你知道到现在为止全球影史单部电影投资最高的是哪部吗？”
“《加勒比海盗3》，就是你的寰宇和我们狮门合拍的那部，投资三亿。”
“你现在一开口就要超过它一亿？”
“我知道。”韩云飞点了点头：“《加勒比海盗3》的投资记录是我参与创下的，所以我对打破它没什么心理负担。”
“韩，四亿刀乐不是小数目，其他的好莱坞八大也未必敢批几个这样的项目。”
“你就算把这一票演员全部凑齐，片酬加起来顶多也就一亿多刀乐，剩下的三亿往哪里放？”
“特效。”
韩云飞回答得干脆利落：“这部电影需要大量的梦境场景，从城市折叠到走廊旋转，从雪地堡垒到酒店失重，每一个场景都需要顶级的特效团队来制作。”
“我要的是那种观众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这不可能是实拍’的效果，这种东西，每一帧都是用钱烧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大卫：“而且你要知道，这是我拿到奥斯卡最佳影片之后的第一部电影。”
“外界所有人都在看，看我拿了小金人之后是会继续往上走，还是躺在那块奖牌上睡大觉。”
“四亿刀乐砸下去，本身就是一张名片。”
“它告诉全球的观众、告诉我们的同行，这部电影是冲着全球市场去的，没有半点试探和犹豫。”
“这个信号一旦放出去，光是预售和海外版权就能收回不少成本。”
大卫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速重新提起来，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像是在认真消化韩云飞刚才那番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说服之后才会有的释然：“所以你是在拿这四亿刀乐做一张入场券。”
“可以这么理解。”
韩云飞点了点头：“在这个行业里，你投多少钱，代表你对自己作品的信心有多少。”
“我对我自己、对你、对这个剧本、对这个团队有信心，所以我愿意投这个数。”
“更何况。”他笑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掠过的夜景：“我们有全球发行体系撑着，有寰宇在亚洲的渠道。”
最后韩云飞又看向大卫补了一句：“这四亿刀乐不是还有你们狮门分担一半吗。”
大卫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苦笑和欣赏交织的笑意：“行，说来说去，这四亿你是非花不可了。”
“那我让财务那边重新做一版预算方案，以四亿为基准重新调整。”
“不急，先把演员敲定，再谈预算细节。”
韩云飞说着：“先吃饭，我飞机上那顿饭难吃得差点让我想跳机。”
大卫被逗笑了：“行，先吃饭，这些事明天有的是时间聊。”
…………
大卫在一家法式餐厅外面停了下来。
这家餐厅坐落在圣莫尼卡一条安静的街角。
两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见远处码头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色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波光。
晚餐吃得简单但精致，前菜是鹅肝酱配烤面包，主菜是油封鸭腿，搭配一瓶年份适中的红酒。
韩云飞确实饿了，飞机餐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填肚子，他吃得很专心，偶尔跟大卫聊几句关于洛杉矶最近天气的事，没再谈工作。
饭后，大卫开车把韩云飞送到附近的一家酒店。
车子停在门廊前的时候，大卫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的招牌：“你确定不住你那套房子？空着多可惜。”
“这次时间太紧，来回跑麻烦，住酒店方便。”
韩云飞解开安全带：“等暑假的时候有朋友过来，到时候再住那边。”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过来接你，直接去公司。”
“没问题。”
韩云飞拖着行李箱进了酒店大堂，办完入住之后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靠在床上翻了翻手机。
没收到什么消息，他将手机放到一旁，然后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韩云飞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门口。
大卫的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韩云飞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资料。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大卫发动车子。
“挺好的，时差对我影响不大。”
大卫点点头，然后不再说什么。
两人没多久就来到了狮门总部，然后坐电梯来到了大卫的办公室。
大卫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韩云飞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韩云飞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几份打印好的资料，摊开在桌面上。
“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了演员的事。”
韩云飞把其中一张纸推到大卫面前：“这是我昨晚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的名单，每个角色后面附了备注和推荐的优先级。你可以按这个顺序去接触。”
大卫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用英文工整地列着一些名字。
大卫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这名单整理得很清楚，既然你已经确定了人选，那我没意见，今天就开始让人接触。”
“可以。”韩云飞靠在沙发上：“接触得越早越好，顶级演员的档期一般都排得很满，万一有人档期冲突，我们还得有备选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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