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色还未亮，百官已经踏着余留的夜幕登上朝堂。
祖宗定下的规矩，哪怕靖帝也不得不遵守。
他不情愿的从温脂软玉中醒来。
然后在妃子的伺候下穿上龙袍，整理好后带着惺忪睡意离开寝殿。
“啊~”
靖帝打了个呵欠，出门后伸了个懒腰。
旁边的内侍有心提醒帝王不该如此放浪形骸，但终究没敢说出口。
毕竟这位的脾气可不太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陛下，有丰州百户所来的飞鸽传书。”
刚走出后宫，一个身着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捧着一只鸽子出现在靖帝面前。
“丰州百户所来的飞鸽传书？”靖帝眉头一挑，“取下信件。”
信件被取下来后，靖帝简单扫了一遍，看着信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林凡胆子够大的啊，有意思，今天的朝会要有意思了。”
他将书信捏在手中，淡然道：“走，上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各自站定了位置。
并肩王为武官之首，另外一侧的文官之首是两位宰相。
忠定侯虽然有意转为文官，收了不少门生，但依旧还没能完成这个转变。
故而还是站在武馆行列，只是位置相对比较靠前。
只是今天的忠定侯朝服显得有些臃肿，看起来要比往日里大了一圈。
潜龙榜更新的消息在昨夜就已经传开了。
不过弱冠之年就达到潜龙榜第二十七名，成功踏入三品武者之境。
并肩王是瞎了眼，放走了自家的麒麟子啊！
当然大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人敢当着林南天的面说出来。
站在朝堂之上，林南天眼睛失了神。
他在思考昨天看到的麒麟阁通报，那逆子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就从一个纨绔子变成了武道高手？
那逆子才十八岁啊，十八岁就踏入了三品武者，比自己当年境界提升的还要快！
他又想到昨夜夫人求自己说情之事，心中纠结不已。
不过当靖帝登足龙椅之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汇聚了过去。
天子威严，哪怕靖帝看似昏庸，沉迷酒色，那也是大靖的帝王。
他眸光从群臣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经过林南天和秦泾岳时，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些许。
“陛下，臣罪该万死！”
靖帝还没开口，忠定侯秦泾岳突然跪倒在地，大喊一声。
“哦？”靖帝眉头一挑，笑着问道：“爱卿何罪之有？”
“臣……臣有失察之罪！”
秦泾岳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秦泾岳，你这个失察有点厉害啊，秦超是你秦氏族人，他都把军械给倒卖到北疆草原了你都不知道，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靖帝冷笑道。
帝王威严，犹如不绝潮水将秦泾岳掩盖。
他头抵在地上，背后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渗出豆粒大小的汗珠，不断滴落在地上。
“秦超倒卖军械，还敢率军围攻锦衣卫，是他秦超无法无天，还是你忠定侯给他的胆量？”
靖帝厉声质问。
“臣！万死！”
秦泾岳又继续道。
“陛下，倒卖军械之事和我忠定侯府并无关系，是秦亮那一脉旁系族人所为，臣并不知情！”
靖帝高坐龙椅之上，俯视着他道：“倒卖军械，围攻锦衣卫，算起来哪一样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吧？”
“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秦泾岳猛地又磕了个头。
或许是因为力气太大的缘故，他身上的官服都被撕裂。
一身满是锈迹的甲胄随着布帛撕裂声出现在众人面前。
甲胄上满是各种兵器留下的痕迹，胸口更是有一个手臂粗细的大洞。
当看到这身甲胄时，靖帝眼神一凛。
“秦爱卿好本事啊，把祖上留下来的甲胄都穿上了，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甲胄胸口的大洞还是你曾祖帮大烈皇帝挡住弩箭时所留吧。”
“陛下，臣甘愿像先辈一样战死沙场，也不愿因远房旁系族人犯下的错误而被株连，还望陛下给老臣一个恩准，让老臣携家眷奔赴北疆，血洒疆场！”
秦泾岳再次叩首，头颅狠狠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的文武大臣皆被这老东西的手段惊呆了。
不愧是官场老油子，不愧是能够从武将混到文武通吃的忠定侯。
倒卖军械，不管放在谁身上那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但竟然马上就要被他给盘活了。
靖帝眼神也愈发冷冽，好一手以退为进，这老东西倒是好手段。
如此一来，自己要是真把他给诛了，那就要背负骂名了。
而且秦泾岳既然已经把秦超那一脉归为旁系族人，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去查，估计也查不到什么东西了。
他抬眼看向林南天，问道：“并肩王，秦爱卿是你的岳父，你有什么建议吗？”
秦泾岳闻言松了口气，靖帝让贤婿说建议了，那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无非就是罚俸或者降职等处理办法。
林南天连忙道：“陛下，倒卖军械确实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忠定侯对此事并不知情，也该予以严惩，否则在边疆征战的战士们如何能够安心。”
当秦泾岳听到这话时，顿时神情一滞。
他余光看向林南天，不断给林南天使眼色，示意其改口。
但林南天却依旧视若罔闻，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那并肩王以为该如何处置？”
靖帝也没想到林南天会如此作答，对他接下来的话也越发有兴致。
“臣以为当削去爵位，以此来安定人心，但忠定侯毕竟不知情，其先辈于国有功，削爵之后不应再做惩罚。”
林南天盯着自家岳父那好似要杀人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完了这番话。
靖帝脸上露出了笑容，林南天虽然愚钝了些，但在公事上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嘛。
削去爵位也行，以后每年能少发不少饷银呢，另外也能让那些蛀虫安分一些。
就连侯爷都能被削爵，何况是他们那些芝麻小官。
靖帝当即大手一挥：“就按并肩王说的办吧，削去秦泾岳世袭忠定侯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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