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看着底下沉默的工人，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大伙心里憋屈，换作是我，我也气。
可咱们得冷静想想——现在去找工业部闹，牛羊能回来吗？怕是难。
反倒可能落个‘不服从调配’的名声，让厂里受更大的委屈，得不偿失啊。”
人群里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喊道：“可那是咱们拿命换来的牛羊啊！
前几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好不容易盼来这点念想，就这么被拉走了，谁心里不堵得慌！”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眼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是啊，没了牛羊，咱们往后咋办？难道还要咱们天天饿肚子？！”
“总不能光让咱们奉献，好处全给别人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刘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工人们对于部里把牛羊拉走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抬手往下按了按，等众人稍稍安静些，他才沉声道：“大伙的难处我都记着。这事儿不算完。
我一会儿就去工业部，跟领导好好说说咱们厂的情况。
就算牛羊回不来，总得给咱们个说法，看看怎么补偿！
是拨点粮票，还是补些钱款，总得让咱们工人心里过得去！”
“刘厂长，您这话当真？”一个老工人颤声问道。
“我刘文在搪瓷厂干了十几年，啥时候糊弄过大伙？”
刘文拍着胸脯，继续说：“今天去了，我就跟他们耗着，不拿出个章程，我就不回来！”
工人里渐渐有了些动静，虽然还是带着气，可眼神里多了点盼头。
毕竟刘文在厂里待了多年，说话向来算数，他肯去跑这一趟，总比大伙闷头憋着强。
张明站在后面，见气氛稍稍缓和，心里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后勤主任赵军也是走到人群中间。他对着刘文点了点头，又转向周围的工人。
“厂长能去为大伙争取，咱们也得稳住阵脚。该干活的继续干活，别让生产掉了链子。
咱们把活儿干好了，腰杆才能硬，跟部里说话也更有底气，不是？”
听到这话，人群当中立马也有人跟着帮腔：“赵主任说得对！咱们先把手里的活干好，等厂长的消息！”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拿起了工具。
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渐重新响起，虽然不如往常响亮，却也算恢复了些生气。
刘文看向赵军，眼里带着感激。
“多亏你来了。”
赵军拍了拍刘文的胳膊，这才说道：“这边我们先盯着，你还是想想怎么去部里跟领导们沟通吧。”
刘文点了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走。
阳光透过车间的高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明望着工人们埋头干活的背影，心里清楚。
这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工业部那边能不能给个合理的补偿，还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眼下刘文的这个表态，也是稍微安抚了一下厂里的人心。
刘文和赵军刚转身，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张明，还有他身边的李铁柱和王秀兰。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张明？你怎么来了？”刘文有些意外，他知道张明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来车间的，没想到这会他居然来了。
张明笑了笑：“早上来厂里，见气氛不对，就过来看看情况。刚才在后面听了会儿，知道牛羊的事了。”
刘文叹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唉，我也没想到工人们反应这么大。本以为好好解释解释，大伙能理解，毕竟是部里的命令.....”
“不是大伙不理解，”张明摇摇头，语气实在。
“主要是前几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工人心里本就憋着股劲，这批牛羊算是个盼头。
现在盼头没了，情绪自然就上来了。
说白了，还是缺东西闹的。”
赵军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突然看向张明。
“说到东西，张明，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赵主任你说。”
“这几天你能不能再想办法弄点鱼来？”赵军语气恳切。
“不用多，能让工人们隔三差五见点荤腥就行。现在牛羊没了，要是连口鱼都吃不上，怕是更难稳住人心。”
刘文也立刻看向张明，眼里带着希冀。
“是啊，张明，你帮帮忙。上次你弄来的鱼，工人们都说好。
要是这次能再弄点，就算是帮了厂里大忙了。”
张明沉吟了一下。自己空间里的鱼都数不清了，就算天天给厂里弄来一些，也不是什么问题。
“行。”他点了点头，“我回去想想办法，等明天就先送过来一百斤，这几天如果我钓到鱼了，就继续给厂里送来。”
“太好了！”刘文脸上瞬间舒展了些，连声道谢。
“你这真是帮大忙了！到时候多少钱？厂里给你算上。”
“钱的事等鱼送来再说。”张明摆摆手。
至于不要钱，张明是没有想过的。
首先，这个涉及国家虽然不富裕，可是也不缺他这点钱。
还有就是，他如今经常要去信托商店买那些瓷器字画，也是需要钱的。
有了这明面上的来路，他不管买什么东西都有正规的收入来源。
赵军拍了拍他的胳膊：“那我先替工人们谢谢你了。有鱼和剩下的牛羊撑着，大伙干活也能有点劲。”
张明见赵军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眼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刘文也准备去工业部了。
临走时，他突然转身对着赵军说道：“今天中午先把剩下的一羊杀一头，让食堂给大伙改善一下生活。”
听到安排给工人们做羊肉，张明也是想起了工业部虽然拉走的有牛羊，可是给他们剩下的还有一些。
而这些剩下的牛羊虽然也不是太多，可是也足够他们搪瓷厂的工人吃一阵子了。
到时候再加上自己弄来的鱼，这搪瓷厂的伙食还是要比其他的厂好不少。
至于工业部拉走的那些牛羊，虽然听起来数量不少。
可是工业部下辖还有好多厂，这些东西如果分开的话，那每个厂基本上也分不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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